且不说生一个孩子要怀胎十月,生产时候流那么多的血,即使他强迫姜秾发誓一千遍一万遍最爱他都没有用,那是一个孩子,活生生的孩子,要哭要闹要母亲,脆弱得手掌一掐就死掉了,他太知道姜秾了,这么一个脆弱的生命在她面前,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她都会怜爱至极,何况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一定最爱的是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会分走她所有的注意力。
於陵信也不要姜秾最爱他,他要姜秾只爱他。
但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姜秾吵架,如果姜秾一定要这个孩子的话,他也只能依从她。
即使於陵信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他也只敢偷偷喝避子汤,在心里不切实际地幻想,姜秾能不能有朝一日突然大彻大悟,觉得孩子什么的都是不切实际的,只有於陵信才是最值得珍惜的,就此放弃要孩子的打算。
……甭提了,跟做梦似的,做梦於陵信都不敢这么做。
但是姜秾不提,他就不说;姜秾一问,他就装傻;姜秾发现,他就吃惊;实在瞒不过去,他还能掉几滴猫尿,姜秾心软,也就放过他了。
深夜,万籁皆静,於陵信半睡半醒地躺着,怀里抱着姜秾,忽地,他听到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姜秾在他怀中翻了个身。
在一起时间太久,有种难言的默契,於陵信心中猛地升起不好的预感,睁开眼睛,姜秾和他的视线对上,他连忙掩耳盗铃地将眼皮闭上。
姜秾一愣,连忙撑着他的胸口,用手指去扒开他的眼皮,摇晃他:“你没睡,我知道你没睡,我看到你睁开眼睛了,你快醒醒,咱们说说话。”
有一点儿闹人,怪可爱的。
於陵信还得装作刚刚苏醒,揉了揉眼睛,问:“什么事?”
姜秾撑着下巴,趴在床上,说:“小满的事情。”
於陵信心里咯噔一下,帮她把踢掉的被子往上盖好,拢了拢,眯着眼睛说:“什么?好困啊,没听清,明天再说吧。”
姜秾又去扒拉他的眼皮,强迫他睁开眼睛:“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快点睁开眼睛。”
於陵信装死,姜秾冲着他耳朵吹气,他还是直挺挺地躺着,颇会装死。
一看就是装的。
姜秾凑过去,撑在他身上,脸对着脸盯着他好一会儿,越贴越近,温热的呼吸痒痒地吹到他脸上,於陵信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感受到她发丝划过自己脸颊的冰凉触感,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那也没办法,还是要装死。
虽然说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但好歹是躲过初一了。
姜秾松开两边撑着床的手,吧唧一声砸到他身上,於陵信被砸出来的咳嗽好不容易吞了回去。
装睡又不是装死,这都要继续装下去?
她往上蹭了蹭,亲亲他,舔舔他的唇瓣,舔开他的唇缝。
……啪。
良久之后,於陵信的脸被姜秾轻轻打了一下。
“睡着了还知道伸舌头?你装什么?这么不想提孩子?小气鬼!”姜秾擦了把嘴唇,叫他起来。
於陵信终于睁开了眸子,勾住她的腰,仰起头要她继续亲亲。
“那你想问什么,我现在说给你听,她喜欢什么,长得多高,我现在拿纸给你画下来行不行?”
还装什么都不知道呢,姜秾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回床上。
於陵信也没使力气挣脱,顺势就倒下了,把被拉开的衣领拉回去,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别这样,衣衫不整,非良家男子所为。”
姜秾见他这样紧张,刻意使坏,跪坐在他腰上,手指绕着衣带一圈一圈地缠上,又一圈一圈地松开,颇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你看我们也老大不小了,按照前世的时间来说,应该准备生小满了,我其实也很想她,你作为父亲,难道不想念吗?”
要创造小满,中间必然会有一个令他愉悦的过程,但一想到要产生这种结果,连这个过程於陵信都不觉得愉悦了。
他竟然连初一都没能躲得过,一定要在睡觉这么高高兴兴的一件事上说这种问题吗?
於陵信嘴角抬了抬,实在没抬起来,露出一个不怎么真诚的笑容:“想念啊,非常想念。”具体怎么个想念法儿,他也说不出来,因为根本不想念。
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太好了,什么孩子,什么女儿,通通都滚开不要打扰他好吗?
“真的吗?我觉得你不太真诚,你不爱她。”
於陵信拿出演技:“真的啊,我真诚的,我爱她。”才怪。
“真的?”
“真的。”他睁大眼睛,努力让自己显得更真诚一些。
“那你为什么背着我偷偷喝药?”
姜秾把於陵信问住了。
看着他青一阵红一阵的脸色,她再也忍不住,扑进於陵信怀里笑得浑身发抖。
姜秾也学坏了,足可见孟母三迁是有道理的,环境对人的影响太大了。
於陵信还以为她要兴师问罪,现在看来并无此意,他伸手,戳了戳姜秾的脸:“你就是故意的,知道还非要这么问我。”
“妒夫。”姜秾说他。
既然被发现了,就没什么好装的了,他大大方方承认:“我就是妒夫,我不想要她,我也不知道你十月怀胎那么痛要生她出来做什么,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不要流血,我也想要你的眼睛只看着我。”
“不痛的。”姜秾安慰他。
“哪有生个人出来不痛的?是你毒药发作,太痛了,所以显得生她出来不那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