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把她养死,好好地长大了,你急什么?水又不深,夏天进去待会儿怎么了?我又不是她后爹,难道真会淹死她不成?”姜秾的力气松了,於陵信累了一天,顺势埋进她怀里,环着她的腰,声音闷闷的,“你要是想养,再生一个养。”
小满是姜秾到郯国八个多月就生下的,当时晁宁才死了不到十个月,郯国的臣子都怀疑这个孩子不是於陵信的,奏请处死孽种。
小满大多处生得像姜秾,难免细看和晁宁有微乎其微的相似,光靠这微乎其微的相似,即使有像於陵信之处,也难以打消一个男人的疑心。
对於陵信这种地位尊崇的男子来说,孩子并不珍贵,只要想要,就会有无数个血脉正统的子女,这也是姜秾知道於陵信竟然只有小满一个女儿后,所震惊的缘故。
姜秾在死前,甚至还担心过於陵信会因厌恶和疑心杀了这个孩子。
夏天扔进水里,不太凉,姜秾气勉强消了,捋捋於陵信的狗毛:“你知道她是你女儿就好。”
“不是我亲生的,那我能怎么办?”於陵信昏昏欲睡,蹭了蹭她小腹,无所谓地说。
其实於陵印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这件事他也不曾深究过,是就是,不是还能怎样?总之是姜秾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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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朋友们来找我玩了,可能未来两天只有一更了
第45章
姜秾饿了半天, 为了维持风度,在农户那儿一口都不敢吃,上了车,往嘴里连着塞了三颗枣和杏子才缓过来。
不是错觉, 郯国的水果确实比浠国和砀国的都甜一些。
她原本以为是供给帝后的都是好东西, 今天一吃农户家里的, 发觉竟比她在浠国宫里的还要甜糯几分。
姜秾比他还不拘小节,於陵信躺在她怀里, 抬眼看了看, 忍不住说:“脏
不脏,他们都不知道洗没洗,有没有老鼠爬过,你就往嘴里直接塞。”
姜秾听他一说, 脸直接皱起来了, 龇牙咧嘴狠狠砸了他一下:“你别说了, 什么老鼠, 好恶心, 你说点人话吧, 我吃都吃了,人家肯定是干净的才拿给我吃的啊。”
“你怎么把人想得这么好?”
“你怎么总把人想得这么坏?”
姜秾本来饿得能啃下一头猪,被於陵信说老鼠说得没胃口, 气得又砸了他几拳。
“又打我?我什么都没说, 泼妇!”
姜秾用他嫌弃的枣狠狠塞进他嘴里。
於陵信没什么反应, 嚼嚼咽下去吃了。
“你不嫌弃啊?你刚刚还说有老鼠爬过。”
於陵信混不在意地掀掀眼皮,轻蔑地看她:“你在意我才说的。我当然不介意,没肉吃可以养老鼠,随便撒点东西他们吃了就能长大, 一窝一窝地生,有吃不完的肉。”
姜秾想起一窝老鼠密密麻麻的样子,捂着嘴有点反胃,浠国虽然再苛待他,也不至于让他吃老鼠肉的地步,是他在郯国吃的?
於陵信就知道她一听要受不了,觉得恶心,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姜秾呕了一会儿,说:“你还挺有办法的。”
怪不得她之前还想呢,怎么没肉吃还能长得这么高。
於陵信竟然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赞许,不可置信:“你还夸我?”
姜秾语气惊叹:“我的天呐!你才听出来!我想你总不会从小就疯了吧,会放着好肉不吃吃这种东西,当然是没东西吃才会吃这种东西了!能想出这个办法,我觉得挺……”
她迟疑了一会儿,思索,终于想出个恰当的词,“挺有勇气的。”
换做是她的话,她不一定能有这种胆量,很可怕。
“谢谢夸奖,但是能别用这种语气夸我吗?”
“怎么了?我觉得很好啊。”姜秾觉得晁宁的语气能很好地表达惊讶。
於陵信给了她一个冰冷的白眼,有谁想听她跟她前夫学说话吗?
“其实我一直想问,既然你父皇如此厌憎你,为什么不直接将你处死?这样岂不是更利落?你也不用在宫里受苦了。”
於陵信啧了一声:“你听听自己说得是人话吗?”
“不处死我,大概是他们心善吧,一心向佛。”
笑话冷得姜秾笑不出来。
“你又当我是开玩笑,”於陵信默了默,“那时候太后信佛,不杀生。”
姜秾觉得笑话更冷了。
她难言的神色让於陵信心中产生了一阵难言的惬意。
他躺在姜秾腿上,姜秾的身上除了熏香,还有淡淡的泥土尘烟气息,像大地宁静沉稳的怀抱,马车摇摇晃晃,不多片刻,於陵信不知不觉睡着了。
残阳斜照,为他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冰冷的血色。
姜秾看了他一会儿,手指轻轻落在他脸颊上,摸了摸他浅色的薄唇,把他的头往怀里揽了揽。
随驾的大臣还在原地候命,姜秾挑了帘子,吩咐金吾去传讯,让他们不必等了,直接回奉邺。
大臣们在烈日底下待了一整天,体力不支,尤其是文官,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於陵信一直睡到马车进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