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七月十五日。
如果姜漓雾没记错的话,当时他们还在谈恋爱,有微信联系方式。
黎宇航为什么不在微信给她发消息,反而要在赫德私立高中app给她发消息?
姜漓雾鬼使神差地点开聊天框。
黎宇航发来了十几条消息,他质问她为什么忽然断崖式分手,为什么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
不对啊,他们是在去年八月底才分手的。
去年七月,他们俩才谈没几天。
怎么会这样?
如果她真的七月就拉黑了黎宇航,那她八月和谁聊的天?和谁谈的恋爱?
去年七月,她在希腊,和哥哥经历了一场追杀,她的手机坏了……
然后,哥哥给她买了一部新手机。
难道,她的新手机有问题?
会客室大门打开。
女孩的视线和男人相撞。
空气突然停滞。
前者满脸的不可思议转为心中腾起的怒火。
后者眉眼之间泛着凛冽的锐意。
姜漓雾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江行彦看着她,此刻的姜漓雾没有往日的畏惧和躲闪,也没有恳求他办事的讨好,更没有试着使唤他的小心翼翼。
她目光太过无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上战场,赴死。
无畏到让江行彦讨厌。
“你想问什么?”江行彦解开黑色衬衣的纽扣,坐在沙发上,打量她。
每次逃跑都是一身长袖配肥裤子,她倒是聪明,知道路途遥远,要穿得舒服点。
“我和黎宇航分手是不是你搞得鬼??”
江行彦半响没说话,盯了她一会,笑了,“你遇人不淑,分手了,怪我?”
他目光坦荡,姜漓雾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方向是不是错了。
但那些不是重点。姜漓雾脑袋绷紧的那根线,嗡嗡作响,她实在没有力气撑不下去,“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江叔叔的孩子。你早就知道江叔叔伪造亲子鉴定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漓雾鼓起勇气问他,越说情绪越激动。
也许她早该问了。
在她被江承安和江楷迁绑架后,就该问了。
“是。”江行彦应得干脆,毫不掩饰,像是早就在等她开口,“姜漓雾,你说得没错。”
姜漓雾脸色煞白,浑身僵透,“你明明知道,我最在意什么,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看我一个人承受不该有的罪孽,你很开心吗?”
“我不会和你生孩子,至少现在不会,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辈子不生孩子。”江行彦说:“我会娶你。你不开心就坐私人飞机到处飞旅游,你同情心泛滥想搞慈善,我和你一起资助,你想组织生态环境好的产业链,无论开公司还是入股,我都能安排。你想学画画,当画家,开画廊,搞拍卖,我能把你的作品,炒成天价;你要是不屑名利,只求知音,那就全球巡展,找能懂你画的人。你不想接受系统的教育,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有名校毕业证,你想拜哪个知名画家为师,任你挑。有没有那层血缘关系,重要吗?会影响你和我在一起吗?”
最后两句话,不像在问姜漓雾,倒像是他在自我安慰。
江行彦在天秤的一端,他不断给自己加码,期望天秤倾斜。
姜漓雾愕然,“不是的。不是的。我想知道如果我不是江叔叔的女儿,那他为什么收养我,他为什么要伪造亲子鉴定书。为什么他要从收养我的那一刻伪造。为什么他要等他去世后,给我那份假的亲子鉴定书……”
她声音越来越小,心口的黑雾以十倍的速度,疯狂变大、变沉。
“那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江行彦讥笑,他烦躁地点了根烟。
淡淡的烟雾隔在他们俩中间,如隔千山万水。
刹那间,空气死寂,一潭死水。
“好,你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强求。”姜漓雾抬手抹掉眼泪,“我妈妈呢?你知道我妈妈在哪吗?”
“姜漓雾。”江行彦吞云吐雾,脸色骤沉,纠正她的称呼,“她不配当你妈妈。你答应过我的,和她断绝母女关系。”
“凭什么你说不配就不配!”姜漓雾快步走到他面前,倔强抬头,“你什么都要管,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你什么也不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对我来讲,妈妈就是妈妈,一辈子都是我的妈妈!”
她那双漂亮的、水灵灵的眸子,被眼泪冲刷的更加干净透亮。
好看极了。
霓虹灯闪烁,透过落地窗折射在地上,是屋内唯一的彩色。
他们俩,一崩一敛,在暗处对持。
她说得掷地有声,那么笃定,江行彦气势愈发阴冷,“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当父母。”
“你不告诉我,我有的是办法去找。”姜漓雾讨厌他无所谓的态度,气到浑身发颤,“你把我关起来也没关系,我只要有机会拿手机,玩电脑我就会上网打听,我可以找私人侦探。我一有机会就会逃跑……还有……我的心永远不会属于你。”
“那你的心属于谁?”烟灰燃了半截,断了,江行彦安静听她讲完,眉眼压低,“属于那个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