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楷琦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发出“嗡嗡”声的自动感应门打断。
江渊没料到姜漓雾也来了,和蔼笑笑,“漓雾,来多久了?”没等回答,手肘处的力量收紧,江渊低头看白秋晚一眼,介绍道:“这是我多年的好友,白秋晚,你可以喊她白阿姨。”
“江叔叔,白阿姨。”姜漓雾站起来,礼貌叫人。
“你就是漓雾吧,我经常听阿渊谈起你。”白秋晚摆出示好态度,婉约浅笑,“楷琦也经常说起你,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乖孩子。”
“也没有特别不可多得,一般吧。”江楷琦昂起下巴,傲娇道:“你别看我,我可没在背后夸过你。”
“哎呀!”白秋晚拍江楷琦胳膊一下,“怎么说话呢,漓雾怎么说也是你妹妹。”
“妹妹”两字咬的格外重。
姜漓雾没接他们的话,突兀开口:“姨夫也来了吗?”
“什么?”江楷琦嗷嚎一嗓子,姜漓雾瞎说什么呢?
江渊和白秋晚面露尴尬。
“就是白阿姨的丈夫。”姜漓雾怕他们听不懂,给他们解释。
“咳咳……”江渊避开姜漓雾视线,“你白阿姨没结婚。”
“哦……”姜漓雾道:“可是江叔叔结婚了呀,你和白阿姨举止那么亲密……妈妈看到会怎么想……”
江渊注重在子女心中的形象,漓雾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老爷子也喜爱有加,祭祖在即,他不想多惹是非。他不动声色地拂去白秋晚的手。
白秋晚笑容僵硬,她出门常以江渊的太太自居,哪怕面对姜雨竹她都毫不怯场。她本以为姜漓雾是听话且没主见的孩子,没想到头次碰面就吃一鼻子灰。
“方才我下床时脚麻,你白阿姨就扶了我一下。”江渊情绪调节很快,醇厚的笑意在他眼角纹散开,“不过,说起来自我生病住院后,漓雾第一次见我,怎么不问一句我身体如何?”
“江叔叔讲话中气十足,目光如炬,脊梁挺拔如松,一看就知道身体早已恢复如初,状态完全不输楷琦哥。”
姜漓雾嗓音清甜,说话讨巧,一番话惹得江渊爽朗大笑,他冲着白秋晚说道:“你看,我早就说我身体好了,你还劝我多住几天观察观察,听见漓雾说没,我身体年轻着呢!”
小马屁精。
夸就夸,还要踩他一脚。
江楷琦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江叔叔,妈妈在给你办理出院手续,我们去找她吧。”姜漓雾说。
白秋晚听出姜漓雾想撇开他们母子俩的意思,笑容有些挂不住。
江渊洞悉身旁人的不满,干咳两声,“漓雾,你和楷琦坐在这里等着吧,我自己去。”
只让她和楷琦哥留下,姜漓雾没有接话。
江楷琦唇角勾起,得意地看向姜漓雾,然后推着白秋晚,让她跟上。
姜漓雾没有说话,坐下,盯着地板上一片不断翻滚的落叶。
他们才走,江楷琦笑容消失,暴跳如雷,“我就不该提醒你,让你离行彦哥远一点。你们俩是一伙的,都不接纳我,对不对!”
“你接纳哥哥吗?”
“我为什么要接纳他!我这辈子不能吃肉都是他害的!如果不是他,现在被当继承人培养的人是我!”
姜漓雾愣了愣,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度假村捡到江楷琦的数学试卷,上面的成绩是——15分。
江楷琦察觉到她质疑的目光,心虚,“你这样看我干什么!我小时候考15分,是因为我天天做噩梦,我食欲不振,营养不良!头脑发育跟不上!睡不好吃不好,我怎么能好好学习呢!”
“我又没说什么。”姜漓雾扁扁嘴,不想搭理他。
江楷琦不乐意了,挪动屁股坐到姜漓雾另一边,情绪激动地按住她的肩膀,“我说的是实话,你知道吗?我爸妈才是真爱,我爸爸年少去香港创业,刚落地就被人偷了钱包,是我妈妈借给他钱,让他有住的地方。我爸爸以报恩为利用,三天两头的邀请我妈妈出去玩。然后他们相爱了,他们是彼此的初恋,是数十年不会放开彼此手的真爱!”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肩膀被晃的有些晕,姜漓雾从他的手中挣脱开,咕哝道:“我又不想当观众,我也不会为他们的爱情而感动。”
“你……!”江楷琦被气得说不出话,脑中闪过半个多月前姜漓雾那句【楷琦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喜欢你的】。
他腾地站起来,指着姜漓雾。
食指颤。抖。
许久,说不出话。
真爱又怎么样。
父母爱情,他从来只敢讲开头,不敢讲结尾。
江楷琦小时候,以为自己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
爸爸工作忙,妈妈照顾他和哥哥。
爸爸对他要求多,希望他成绩优异,成熟懂事有礼貌。他不懂什么是成熟,爸爸告诉他——成熟就是懂得包容的同时能够掌控全局。
他发现只要他成绩得满分,爸爸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满分答卷是召唤术。
他亲哥哥腼腆爱读书,他善谈爱交友,爸爸就领着他参加各种聚会。
有天,爸爸送他去少年宫学习,他发现爸爸的手表落在他外套口袋里。
他小跑追上爸爸,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