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先前的猜测在这一刻尽数成真,李悦良没有死,他是真的在被抛入江心途中听到了什么很紧迫的东西。
宋鹤眠知道自己要回房去,这一幕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必须要发泄出来!
不知用了多大的意志力,宋鹤眠觉得自己变成一台被大脑精密操控的机器,肌肉配合得精妙绝伦,它们维持着先前闲庭信步的动作,催动着这具身体,自己慢悠悠走回了房间。
宋鹤眠轻轻靠在房门上,牙关止不住地颤抖,鼻腔冒出的酸涩根本压不住,眼底越来越热,也越来越湿。
他不应该,更不能在这里哭,只要哭过,眼尾总是有红痕的。
宋鹤眠强撑着躺到床上,他咬住手臂,身体细微地颤抖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巨大的情绪。
宋鹤眠根本不敢细想李悦良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那张脸跟记忆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悦良是很英俊的,金多的案子发生后,宋鹤眠把他分享在社交媒体上的帖子全看完了,上面记载了他们两从认识到相恋再到最后修成正果的全部历程。
金多说,自己看到李悦良的第一眼,就想把他搞到手,但碍于不确定人家的性向,只能徐徐图之。
宋鹤眠突然觉得冷,他狠狠哆嗦起来,此刻只能拼命去想别的画面,想以后得事情。
冷静,冷静点……宋鹤眠闭上眼,轻而缓地做了三次深呼吸,在彻底把这群人拔除前,他不能被情绪裹挟。
但仍然越想越恨,恨到牙齿都咬得咯吱作响,燚烜教凭什么,凭什么把别人的幸福轻而易举地夺走!
一个先前就有但被他压抑着的念头此时如同疯涨的藤蔓,将他整个人捆绑其中,宋鹤眠越想这个念头就越冷静。
不管怎么样,燚烜教几个主谋肯定是逃脱不了死刑的,他们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可审判需要时间,就算是特殊情况,流程最短也要走一个月。
但那些人凭什么多活一个月呢?他们能有一个月,谁来给金多,给卢念志,给盛嘉,给那些本可以活得很精彩的死者一个月呢?
宋鹤眠在这一刻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本真想法感到清明。
他不想让这些人活着离开这里,他们应该早点去死。
宋鹤眠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人清醒,他的双手不再发抖,宋鹤眠从床上坐起来,强迫自己回到现实来。
李悦良的出现对自己来说是个好消息,意味着在敌人的心脏里有了援兵,那个空旷的墙后,不是武器,就是逃出地下宫殿的出口。
他同时也要兼顾李悦良的想法,宋鹤眠很确定,李悦良孤身一人进入这里,不是为了跟警方打配合,那时候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是圣子。
李悦良就是为了给金多报仇,等到现在还没动手只是因为他难以近副主的身。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宋鹤眠想不出任何不帮李悦良的理由。
他仰头看向天花板,不知道是不是地下宫殿的隔音效果格外好的原因,他没有听见地面传来的任何声响。
地面也没有听见地下的任何声响。
为了全歼这伙人,整个公安组已经在国际刑警组织的提醒下把这片林子团团围住了,保证一只耗子都溜不出去。
郑局:“你们确认人就在这地下是吗?”
站郑局身边的是个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的外国人,他一身特种作战装扮,听见这句话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标准的普通话答道:“郑局,这句话您已经问过我三遍了。”
郑局神情一顿,但还是很有威严地看过来,“我们的同志现在深陷魔窟,我很担心他,不能问吗?”
丁杰克比了个“ok”的手势,“我确认我确认,您别生气,我们盯这群人已经盯很久了。”
“不只您手底下的人在里面,”丁杰克微微正色,“我的士兵也在里面,他的处境甚至更危险。”
郑局明白他在指什么,这破烂邪教很推崇痛苦残缺那一套,圣仆都是被深度洗脑的人,他们自愿割去舌头,安静侍奉。
但潘多拉嘴里很完整,如果他不小心或者地底下的邪教徒要求他张嘴,那情况就很危急了。
丁杰克:“我们时间很充裕,圣子,就是你们那个卧底,献祭时间是下个月1号,我们两天后就能进去把他们全抓起来。”
沈晏舟冰冷地看过来,问道:“一定要等两天后吗?”
“卧底多待一分钟,”沈晏舟根本忍不住,“就多一分钟的生命危险,我们现在已经做好准备工作了,为什么不能提前突击。”
郑局严肃地看向沈晏舟,公安组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们本以为郑局要自己教训的,出乎意料的是,郑局只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开口帮国际刑警的人解围。
这意味着丁杰克必须要回答沈晏舟的问题。
丁杰克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这是潘多拉的建议,两天后是他换班,他可以直接打开进入地下宫殿的通道让我们进去,这样一定不会伤到人质。”
丁杰克看了沈晏舟好几眼,这个大高个从进来就很引人注目,他一直板着脸,神情很是警惕,丁杰克能看出他完全不相信自己。
不过这是个很优秀的刑警,从他们驻扎在这里开始,津市那边的很多行动,都是由沈晏舟去实操指挥的。
他似乎很在乎他们那个卧底,郑局也很在乎,丁杰克跟郑局合作过好几次,十年前正是依靠郑局的画像,他们才成功抓到了那个已经改头换面马上要顺着人群逃出去的通缉犯。
郑局先前没有关照过一个人,这个问话的频率几乎称得上频繁了。
那个卧底对他们很重要吗?是他们警局的核心成员?
可是听潘多拉说,圣子不是个年纪很小的青年吗?他似乎去年才加入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