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仔细打量着男人的表情,他看上去很真诚,神色变化看不出一丝破绽。
但他没有外逃,韩求真的案子闹得那么大,钓鱼主播上热搜的时候他肯定就关注到了。
还有男人说,是熟人介绍的。
搬尸可不是什么常见的工作,除了民俗自带的禁忌色彩,尸体往往还意味着麻烦。
一个猜测浮现在宋鹤眠心头,狱友,这男人当时入狱的狱友。
每个人的刑事犯罪都会记录在册,一般来说,犯过罪的人出狱后回归社会生活时会比平常人艰难,他们能选择的工作数量有限。
沈晏舟这时往后退了几步,他关闭耳麦,对着站在一旁的裴果说道:“去系统里查,查这个人的狱友,优先以出狱后在津市和子越市或者两市附近城市活动的人为先。”
顿了顿,他补充道:“如果没有,就查他狱友们的老家,也还是重点集中在这几个地方,以有过探亲行为的人为先。”
裴果神色一肃,“好的老大。”
宋鹤眠原本打算等审问完再说,见沈晏舟与他心有灵犀先交代下去,他挑起眉梢,嘴角不自觉往上一翘。
魏丁在白水河边找到裹尸塑料薄膜后,立刻安排人查白水河附近的监控。
这地方监控完善,早些年太多人跳水自杀,再加上有一段河道连着江水,所以抛尸的也往这扔。
深夜时段,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韩求真投水的画面。
令众人出乎意料的是,男人交代的那辆车,来得非常快,进度条只往后脱了半小时,一辆白色面包车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白色罩袍的人步履匆忙略显慌张,站他身后的人纵身下水,十分钟后将韩求真拉了上来。
不管怎么样,韩求真都死透了,但那两个人还给韩求真做了心肺复苏,只不过很快就被处刑人叫停。
他们带上韩求真的尸体,白车在监控下扬长而去,水面也归于平静。
但追踪监控而去,发现这辆车很具有反侦察意识,车辆开上大路后很快转进了小路,它在监控中消失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面包车重新拐上大路,但它没有开往鱼塘,而是拐上高速路口,开到了子越市。
毫无疑问,韩求真的尸体在这二十分钟内完成了转接。
鱼塘的位置太偏僻,魏丁一开始就查过离鱼塘最近的监控了,但是并没有找到可疑车辆。
三轮车……那就完全是从小路上过去的。
涉及乡镇单位,警力资源就有些鞭长莫及了。
但就男人目前给出的信息,矛头再次指向了鼎盛集团。
硬盘已经交给郑局了,宋鹤眠摸了摸空荡荡的衣兜,心再次慢慢沉下去。
他们可能还是要回去子越市,督察组对李伟等人的侦查和他们这个案件不冲突,完全可以并行。
淡淡的违和感趴在胸口,像一块无形的石头,在他每次要想起什么时压得他喘不过来气,逼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呼吸上。
前路充满未知性,但有一点宋鹤眠可以确定,最后的终章一定落在他身上。
宋鹤眠心里同时惦记着那两千万,他一直在等郑局喊他去办公室,但是直到接到督察组马上过来市局的消息,郑局都没一点声。
宋鹤眠不是习惯等待的性子,而且有关他的事,郑局该知道全都知道了,他同样也不觉得自己有错,不是他想成为宋家的孩子。
想到这,宋鹤眠隐隐有些心酸,从他进入这具身体,原身残留的情绪其实是越来越淡的。
一开始这些情绪还能影响他的决定,但后面就不会了,在子越市那通电话后,更是一点都没有了,提起宋家,包括宋母,宋鹤眠能感受到的只有深深的厌恶。
于情于理,都是宋家亏欠原身。
先不说是他们已经逼死了原身,就说现在,如果站在这的是原来的宋鹤眠,他没有依靠过他们什么,他们却还要把他仅有的东西夺走。
宋鹤眠眼中凛冽一闪而过,他抛开脑中凌乱的念头,起身朝郑局办公室走去。
命案当前,郑局也没有准时下班,听见敲门声,他明显愣了愣。
“小宋?”郑局放下笔,“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宋鹤眠将手机上的入账短信拿给他看,“您这里没有收到关于我的举报吗?”
郑局再次愣住,然后温和地笑了笑,他示意宋鹤眠把门关起来,然后指着旁边待客的沙发,慈祥道:“坐。”
“当然收到了,”郑局率先肯定了宋鹤眠的猜测,“你们还在子越市的时候,我这边就收到了关于你的举报。”
从警多年,郑局虽然见过比这更恶劣的父母,但每次遇见,仍然不可避免地感到愤怒。
好在小宋很有自己的想法,沈晏舟也知道怎么护短。
郑局:“你不用担心这个,他们的举报不会生效,从法律意义上说,你跟他们完全没有关系。”
看样子沈晏舟并没跟他细说这件事,郑局笑道:“你的户口现在还落在收养你的那户人家上,你进市局后不久,沈晏舟就把你查了个底朝天了。”
他们也没想到这些原本给宋鹤眠证明清白的文件,竟然现在用上了。
两人在一起沈晏舟从宋鹤眠那里获悉宋家的所作所为后,他做了更细致的查访和安排,去子越市前,他把这些资料全交给了郑局。
还有很重要一点,宋鹤眠毕竟是圣子,燚烜教一直在关注他的成长,这么重要的角色,肯定不能被掉包,所以宋鹤眠回到津市后,连亲子鉴定都没做。
郑局:“你来市局后帮我们破了很多案子,上面有给你嘉奖,我一直攒着没告诉你,前面金多的案子破了后,我就把你能和案发现场动物连通视野的异能,跟上面汇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