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侦介入凶杀案,那就不是什么小案子了,无论最后调查结果如何,这起案件吸引的关注度都不会小。
最主要看沈晏舟这个意思,这个案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善了。
子越市警方那边扯皮了半天,最后还是把监控交了过来。
这让宋鹤眠心头微顿,对面的人的确不想让他们查清这个案子,却也不害怕他们查。
这意味着,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应该为韩求真的死负责,他们没有杀人。
对鼎盛集团相关涉案人员的清查还在起始阶段,但几个主要人员的信息刑侦支队已经掌握了。
鼎盛集团发家已近二十年,董事长姓刘,现年59岁,他在国内商圈名声算不错,常年做慈善。
但沈晏舟完全不相信这些,沈家同样跻身豪门,底蕴比这些所谓的新贵厚实多了,手里但凡有点钱,都会花一部分在慈善上。
他可太清楚那些慈善背后隐藏着什么东西了。
监控一到,技术支队里顿时挤满了人,负责筛监控的几人一拥而上,将韩求真身影出现过的地方全部着重调了出来。
韩求真坐车回到隔壁市后,目标十分明确,他下车后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七拐八拐转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那是个很破旧的居民楼区,居住的基本上都是本地生活了很久的老年人。
居民楼内部的监控警方无法获得,这个就需要津市众人自己去找了。
确认韩求真死前四天的大致方向后,沈晏舟下达了分工指令:“事不宜迟,所有人分成三组,魏丁你带一组留在局里,我跟田震威各带一组出外勤。”
魏丁皱起眉,他觉得不妥,“老大,还是你在局里坐镇比较好——”
他后面的话被沈晏舟打断,沈晏舟静静看向他,“这次情况不同,你在津市不会出什么问题。”
宋鹤眠看见魏丁神色一顿,眼神随即清醒起来,子越市水太深了,这一次闹出了人命,对面还百般阻挠他们查案,魏丁背景不够厚。
沈晏舟环顾一圈,声音严厉起来:“外勤组全员必须申请配枪,在子越市绝对不许单独行动!”
众人心里一惊,严阵以待道:“是!”
沈晏舟当场把名字点好,宋鹤眠自然是跟他一组,大家行动起来动作非常麻利,不多时已经整装待发。
现在就等郑局申请下来的审批文件。
宋鹤眠原本还有点担心他们需要的这份文件要等几天,沈晏舟见他眉头一直皱着,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宋鹤眠被他从沉思中喊醒,下意识如实说出来,没想到沈晏舟嘴角稍稍向上一弯,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不用担心这个。”
他从不跟人拼背景,但如果真要拼,沈晏舟长这么大,从来没输给别人过。
郑局前脚电话刚打完,沈老爷子后脚跟着过去施压了。
他们两个人一起打报告,那就不是什么简单的面子了,与他们对接的同志绝对相信这两位老战士的话,子越市一定有问题。
督察组最近也缺业绩,反正去哪都得清查这帮社会蠹虫,那不如去子越市看看。
审批文件一下来,两边人马几乎是同时动身的。
这审批文件同时对津市和子越市刑侦队伍生效,确保后续专案组行动不会受到明面上的阻碍。
案发时间内刘德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他在外地参与慈善峰会,但杀人这种事本来也不会让董事长亲自动手。
鼎盛集团是子越市的缴税大户,宋鹤眠一开始还担心子越市那边会不会伸手阻拦,但看沈晏舟脸上轻松的表情又觉得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沈晏舟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一般像这种大型企业,每年都有审计专门查他们的帐,市政府也会关注,常规情况下,经侦不会介入。”
缴税大户都得好好供着,它给本市居民提供就业岗位,给政府财政提供资金支持,非必要情况,谁也不愿意砸这块清白招牌。
沈晏舟徐徐道:“一旦经侦介入这样的大公司,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大家都知道,如果没有稳妥的证据,经侦不会轻易下场。”
驱车前往子越市的路上,车内氛围有些凝重,大家本能觉得紧张。
赵青时不时瞅一眼前座的后视镜,但见沈晏舟的视线一直平稳地落在前方,连坐副驾驶的宋小眠都没分去个眼神。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刚刚萎靡地弯下腰,车内忽然响起沈晏舟沉稳的声音。
沈晏舟:“不要害怕,公权力站在我们这边。”
“那边势力的确比较复杂,”想起沈老爷子跟自己交代的话,沈晏舟瞳孔里的黑变得更浓郁了,“但是也没到那个程度,我交代那些话,只是为了让你们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刑侦口干太久了,沈晏舟很清楚子越市那边什么情况,官商勾结,再加上韩求真的报道,必然还涉黑。
沈晏舟本以为督察组会吸引那帮人的大部分视线,从职权上说,他们跟子越市刑侦口同等级,如果不是韩求真死在津市,而命案必须要清查出来,他们这次过来就是越权。
但刚下高速路口,沈晏舟就看见道路两边有车停靠,他眼神锐利起来,不停盯着车身两侧的后视镜看。
有车很正常,但这车要是跟着他们就不正常了。
果然,那辆车也发动起来,不紧不慢地缀在他们身后。
宋鹤眠也发现了这点,皱眉问道:“那我们现在?”
“按原计划进行,”沈晏舟表情冷得惊人,“他们交过来的监控自己不知道看多少回了。”
淡淡的嗓音里透着凛冽,“现在就看人家是不是饭桶,跟韩求真相比,谁更胜一筹了。”
看那些报道就知道韩求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不会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明知子越市是龙潭虎穴,他既然要硬闯,就一定给自己留了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