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众人现在也没了什么畏惧心理,一个个的怨气鬼看了都怕。
他们雄赳赳气昂昂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走近看了眼迅速被尸体上蠕动的白花花击败,三人忍了好一会,看得蔡听学长叹一声,慈悲地挥了挥手,“我给你们三次呕吐的机会。”
他感叹道:“现在年轻人心理素质就是不行啊,早些年干这行还得下水捞尸呢,那才吓人,尸体身上的蛆会漂在水面上,然后顺着爬到我们身上。”
痕检也跟着回忆起来,“那蛆还会往人身上蹦,把尸体往岸边拉真跟看着爆米花在锅里面炸开一样。”
他们说得绘声绘色,却让那边刚刚有了停歇趋势的呕吐声再次响起。
沈晏舟不得不开口制止技术支队的忆苦思甜,“蔡听学。”
蔡听学望着他,了然比了个“ok”的手势。
好在市局大家都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呕吐三次后,整个呼吸道都被尸臭淹没了,身体的强适应力让人熟悉这个场所。
细想起来,他们只是搬尸而已,大不了眼一闭信手抬,十分钟内就能完事,法医他们却是要近距离解剖的。
刑警们搬尸的时间,沈晏舟也站过来了,谭珊珊正在帮忙收拾先前公安局的同事在尸体旁边发现的有关物品,这会正全神贯注地用镊子夹其中一件小东西。
沈晏舟眼尖地看见上面有一片被晕开的黑迹,应该是某种墨水,但前面还有两个特别清晰的字迹。
等谭珊珊把便签放进证物袋,沈晏舟才出声:“便签上面是什么字?”
谭珊珊抬头,“是‘鼎盛’,鼎盛时期的鼎盛,其他字迹完全被水浸湿,看不清。”
宋鹤眠倏然扭过头来,正对上沈晏舟射过来的视线。
他的心砰砰狂跳起来,很快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这两个字太常见了,不能作为什么有用的参照物。
但如果是鼎盛集团……
宋鹤眠紧了紧手心,那张便签他刚刚看过,墨迹晕染的范围很大,但是颜色有深有浅,基本上都是从“鼎盛”后面的字晕开的。
深色区域并不多,也就是说,鼎盛后面跟着的,应该就只有两三个字。
他咬紧下唇,尸体面部膨胀得太厉害,眼睛都被挤成一条缝了,几个比较重要的面部特征点都看不清。
宋鹤眠并不能确认,眼前的尸体跟赵青找到的那个旷工记者,是不是同一个人。
宋鹤眠倾向是,虽然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一次他没有看见燚烜教处刑人杀人的场景,但他依旧相信自己的预感,而且那个记者的确就是水属性的人。
如果真是那个记者,那他调查鼎盛集团,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宋家,是鼎盛集团最大的投资人。
原身在宋家待的时间并不算非常短,但宋家从来没有真心接纳过这个人,那些与生意有关的信息,自然也不会向这个外来者透露。
宋鹤眠老早看这帮癫公癫婆不顺眼了,只是碍于原身记忆中真的没有什么有关宋家人违法乱纪的信息,甚至偷税漏税也没有。
而根据从社会上搜集到的宋家信息,这家人表面公关无疑做得非常好,他们给大众的观感,是那种有良心的资本家。
宋家人热衷慈善,资助过很多贫困家庭,每年还有一笔不小的奖学金,他们也是纳税先锋,从不偷税漏税。
但宋鹤眠从不相信他们真的那么无辜。
原身难道不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吗?还跟他们有至亲血缘,他们就为了那么个无厘头的理由,直接抛弃了他。
而且就按照他们的逻辑来吧,宋家这么有钱,他当时拿来出气砸坏的那个花瓶都要八百万,就不能多花点钱,给原身逆天改命一下吗?
能做出抛弃亲生骨肉的事,宋鹤眠觉得哪怕是那个大师说需要人牲,宋春展都能买凶抢来两个人打生桩。
他们不把人命当命,绝不可能老老实实做生意。
鼎盛集团最近爆出了什么负面新闻吗?宋鹤眠在脑中思索着买凶杀人的可能性,手机浏览器消息搜索得很快,宋鹤眠讶然发现,鼎盛集团不是最近有什么负面新闻,它是一直有负面新闻。
拆迁黑幕,商业行贿……
但这些负面新闻下面都跟着澄清,没有一条消息得到过官方证实。
简单的案件突然扑朔迷离起来,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五行杀人案,现在却勾连比较多了。
燚烜教杀人只是单纯地选取祭品,凶手和被害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
可如果是买凶杀人……那就是意外了,但死者尸体并不完整,在他身上也的确发现了水属性卦象啊……
难道真就那么巧,鼎盛集团买到的凶手,恰好是燚烜教的处刑人?
见宋鹤眠一直在低头思索,然后被一阵带着潮意的凉风吹得打了个冷战,沈晏舟皱眉走过去,他将身上的外套摘下来披在了宋鹤眠身上。
这个举动略显亲密,但宋鹤眠正沉浸在自己的心流思考当中,完全没注意到周遭突然静了一瞬的氛围。
小刑警悲愤地看着他们,吭哧吭哧搬得更卖力了,等他们远离了些,小刑警才低声对着抬尸体头部的同事吐槽。
小刑警:“撑死我了!狗粮要撑死我了!我恨啊,我真的恨啊!”
另一个刑警往地上努了努嘴,示意先把尸体放下来自己要歇一下,然后才回答:“你恨个鸡毛恨,缺婆娘就去找。”
小刑警苦巴巴地皱着脸,“去年我妈催婚,我还能用干这一行的都难找对象来搪塞,不对,不是搪塞,咱们就是难找对象!”
他说着说着脸上逐渐浮现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说是不是郑局去年年中出差的时候去附近什么月老庙拜了拜,你自己看看这对吗?”
刑警因为工作原因常年不着家,这意味着另一半将会承担绝大多数甚至是全部家庭负担,再加上他们相处的不是尸体就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在相亲市场上一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