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原本下意识想反驳自己才没想哭,但鼻腔内奔涌而出的酸涩让他说不出这句话来。
沈晏舟跟他十指相扣,温柔的眼神直直望进宋鹤眠眼底,看见宋鹤眠的眼眶红了,他的心止不住地酸痛起来。
沈晏舟双膝跪地,就着这个姿势,温柔地把宋鹤眠抱进怀里。
“没事的,”沈晏舟轻轻拍打着宋鹤眠的后背,“没事的宋小眠,高兴就笑,难过就哭,这是人之常情。”
宋鹤眠于是把脸埋进沈晏舟脖子里,环着沈晏舟后背的双手无意识揪紧手下的衣服。
沈晏舟很快感受到颈侧传来湿热的潮意,他一言不发,悄无声息将这个环抱收紧了些。
两人静静拥抱了一会,宋鹤眠才低声道:“我其实真的想过等金多回来,请他吃饭的。”
他没有交过朋友,他是很真心想要交这个朋友的。
酸涩从鼻腔直冲头顶,沈晏舟温柔抚摸着宋鹤眠毛茸茸的后脑勺,“我们一定能找到凶手。”
我们一定能把他绳之以法。
宋鹤眠忽然推开沈晏舟,他直视着沈晏舟双眼,郑重道:“我想去现场看看。”
沈晏舟立刻点头,然后搀扶着宋鹤眠站起来,“老田应该还没出发,我们一起过去。”
宋鹤眠下意识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才停下,他转身面向沈晏舟,混沌的思维里,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宋鹤眠坚定道:“你不能去。”
“亨伯特家族的人一定在盯着这个案子,”宋鹤眠越说越清楚,“如果亨利是凶手,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在这两天把罗伯特钉死。”
宋鹤眠:“你是队长,是这个案子最高权限负责人,你必须在市局坐镇。”
“不用担心我,”流失的力气在此刻涌回身体里,宋鹤眠深吸一口气,“我申请配枪再出发,不会一个人跑的。”
沈晏舟深深望了宋鹤眠一眼,他依旧一句多余的话没说,像之前一样应道:“好,老田负责指挥这次外勤,你要听他的命令。”
两人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分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沈晏舟先前还有些心神不宁,从宋鹤眠加入市局开始,他们基本上没有分开行动过,大部分时候,宋鹤眠都在他的行动组里。
但望着宋鹤眠熟练把枪支别在腰后的动作,还有他跟着田震威他们出门时坚定的背影,沈晏舟的心又慢慢落定。
他突然意识到,保护是一回事,但宋小眠的成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用一句不恰当的话来形容,打铁还需自身硬,燚烜教将宋小眠视作他们的圣子,沈晏舟完全不觉得这群丧心病狂的人会让宋小眠继续平安幸福地生活下去。
那他能永远跟宋小眠形影不离吗?
他能保证未来无论出现什么恶毒的情况,他都能保护好宋小眠不让燚烜教伤害他吗?
沈晏舟有这个决心,但冷静下来,他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金多和李悦良的案子让他不能不心惊胆战,金多家世不算显赫,但也不是寻常人家,但燚烜教的魔爪依然伸到了他头上。
郑局将国际刑警组织查到的有关燚烜教的东西,一股脑全发给了他,沈晏舟顺着前身利达会去查,牵连出的一长串东西只是看着就让人不适。
利达会鼎盛时吸纳的教众数以十万计,出没的国家有大有小,各国政府发现后非常重视,联手围剿了这个组织,利达会因此很快销声匿迹。
但也只是销声匿迹而已。
他们积累的财富,获得的资源,打通的人脉,通通都还在。
那一次非但没能把他们连根拔除,相反还打痛了他们,让他们变得更加警惕和狡猾了。
如果这些人处心积虑要把他们分开,沈晏舟觉得自己没办法阻止,因为意外太容易制造了。
宋小眠必须依靠自己,他自己本来一直也是这么想的,相反是沈晏舟,他总是下意识把宋小眠当温室里的花朵来呵护。
沈晏舟低头,嘴角忍不住扯出一点笑意。
他等着宋小眠带回新的消息。
市局距离包裹被抛入江心的地方很近,宋鹤眠一行人开车没一会儿就到了,一下车,几人的脸不约而同沉了下来。
从围栏处俯瞰整个江面,这是最适合抛尸的地方。
没有多余的防护,堤岸下面水的颜色都比别的地方要深,说明这一侧是个断崖水渊,包裹不会有被冲上岸的可能。
这说明抛尸的人对津市地形比较熟悉,要么是本地人,要么提前对这一片进行过摸排。
如果是后者还有找的可能性,加大筛监控的力度,就能查到案发一个月内频繁出现在江边的身影。
但如果是前者……
那就只能依靠现有监控资料了。
水警来得比他们快,田震威跟水警的人寒暄了几句,就站在一边等人家干活了。
赵青听裴果说了人肺案的受害人,宋鹤眠可能认识,他踌躇着安慰道:“不一定就是他,人也不一定就死了。”
他看监控有经验,他也知道受害人男友的信息,凭李悦良的体型,那个包裹如果真把他塞进去,就没有空余的位置塞重物了。
按照监控里的时间点,李悦良早就溺亡了,虽然现在天气寒冷,尸体变化速度减慢,但三天时间足够尸体浮上水面。
水上派出所没有报告发现浮尸,说明这个人还有生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