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舟同时让专案组成员转移筛查目标,让他们着重查找案发时间内亨利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玫瑰酒店发现金多尸体那一层已经全层封禁了,电梯和安全通道也安排了专人把守,就是为了杜绝上次的偷拍事件发生。
想到上次的事,宋鹤眠又觉得心火幽幽燃了起来,警方从那个男人身上搜到了相机,经过审讯,他交代说是自己看到了外网视频。
他在互联网上查到了罗伯特住的地方,想要趁着国内舆论还没发酵起来的时候,用新鲜的一手消息打大众一个猝不及防。
男人完全不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在审讯室里声音抬得比凶神恶煞的田震威还要高。
“你们到底在遮掩什么?”男人愤怒地捶打着桌子,“民众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看着一干警员黑脸,男人又讥讽地笑出声,“这件事国外已经传开了,你以为是你们想遮掩就能遮掩住的吗?”
男人:“我倒也很想看看,等‘无国界医生因拒绝追求被掌权者虐杀’这个新闻爆出来后,你们还有什么脸,在这信誓旦旦地审讯无辜者!”
赵青说当时田震威气得浑身发抖,那个男人看上去也怕得要死,但还是鼓足勇气跟田震威对峙,两人看彼此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垃圾。
他们吃过无良媒体的大亏,还不止一次,每次都要开会,哪怕局里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怎么回事。
那群只要热度的人已经摒弃了新闻从业者最应遵守的基本准则,他们根本不在意事实真相如何。
米娅把亨利叫走说要开个一小时的会,这是她权限之内能帮他们拖的最长时间。
沈晏舟和宋鹤眠趁着这个时间进入了亨利的房子。
打开房间大门,里面的陈设让宋鹤眠不自觉地皱起眉来。
这间房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非常整洁,是那种不符合常理的整洁,就好像根本没人在这里住一样。
除了睡人的床,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动,所有东西都井然有序地摆放着。
亨伯特家族财大气粗,他们是玫瑰酒店的常住用户,沈晏舟跟宋鹤眠之前去过罗伯特的房间,里面非常凌乱。
但凌乱才是合理的,除去他们中间前往d国的时间,罗伯特在玫瑰酒店住了四个月,亨利也是一样。
什么人会有这么严重的洁癖?
两人凭借侦查经验,带着手套迅速将房间内几个关键地方查看完毕。
宋鹤眠搜到卫生间的吧台,视线顿在吧台的纸巾上。
这盒纸巾没有拆封。
从进门就感受到的违和感在这一刻彻底引爆,宋鹤眠小心翼翼捏起纸巾盒,纸巾上面非常干燥,外壳上连一点水珠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玫瑰酒店给住客准备的纸巾,他们之前去过其他人的房间,玫瑰酒店有专门的供应商,所有一次性用品都印有玫瑰酒店的标识。
但这明显是亨利从外面购买带进客房的纸巾。
他入住这间房四个月有余,连纸巾都不拆封吗?
还是说就那么巧,这包纸巾是他跟随罗伯特前往d国之前刚买的,还没来得及拆,就这么放在了房间里?
宋鹤眠迅速否定了后面的想法,他现在对“巧合”两个字过敏。
沈晏舟这时也检查完别的地方,两人同时转身,一对视上,沈晏舟就面色沉重地缓缓摇头,“这间房没有什么入住的痕迹。”
宋鹤眠:“我也这么想,我怀疑亨利平时根本就不住在这。”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又摇头道:“长时间不住在这不现实,他是罗伯特的贴身助理,亨伯特家族的业务不小,一定会有突发事件产生。”
突发事件就需要紧急处理,就算不能随叫随到,亨利也必须在短时间内出现在众人眼中。
沈晏舟:“问一问米娅,让她去问跟着罗伯特在华国特区待着的人,有没有什么突发事件亨利姗姗来迟的情况。”
他们现在都怀疑,亨利并不住在这个房间,但他又不可能离得很远。
沈晏舟更倾向于他在玫瑰酒店以个人名义或是燚烜教帮他开了另外一间房。
卫生间里面就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一片纯白,但宋鹤眠还是仔仔细细上下观察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对后才往外走。
他迈出去第一步就是一个趔趄,右脚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带着他整个人往外滑去。
宋鹤眠手脚并用想要维持身体平衡,脸上满是惊惶,但是这一滑完全超出他的预想,他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往前倒去。
眼见摔倒是不可能避免的事,宋鹤眠下意识闭上双眼,沈晏舟在房间中间,来不及过来扶自己。
没关系,他摔过很多次了,虽然来这个世界还没摔过。
意料之中的巨响在耳畔响起,但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宋鹤眠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结结实实,直到鼻腔里充斥着一股熟悉的幽香,他才缓缓睁开眼。
手下软软的,这手感很熟悉,宋鹤眠本能抓了两把。
“嘶——”低沉的痛呼近在咫尺,宋鹤眠愣愣扭头,正与沈晏舟的眼神对上。
“宋小眠,”沈晏舟都顾不上后背闷闷的痛,他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平时亏着你了吗?”
他话这么说,心却也扑通扑通跳得很快,余悸未消,沈晏舟忍不住把宋鹤眠往怀里紧了紧。
还好没摔着,那个姿势摔下来说不定会骨折。
宋鹤眠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颊扑地爆红,他慌忙从沈晏舟身上爬起来,想起那声巨响,他又紧张得不行。
“你没事吧?”宋鹤眠下意识想把沈晏舟扶起来,但又怕他摔到哪里,不能随便移动,手急得不知道往哪放,“有没有摔倒哪里?”
沈晏舟精准抓住他上下踅摸的手,不答反问道:“你呢?你有没有哪里痛?”
宋鹤眠小幅度但密集地摇晃着脑袋,“没有,我没事,你都给我垫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