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否心里悬着的一个疑问如同泡沫一样被戳开,他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哦哦,原来是这样。”
沈晏舟不想继续跟他纠缠,淡声道:“联系保险公司来处理吧。”
他不痛不痒地说了两句,“开车还是要小心一点,不管是撞到车还是撞到人,都不好。”
他按动手里的车钥匙,然后打开副驾驶车门,装模作样地又伸手探了探宋鹤眠的额头,“别睡了宋鹤眠,我们打出租车回去,再喝点药就会好受一点。”
宋鹤眠配合着幽幽醒转,说话声里带着明显鼻音,“到家了吗?”
他说这话本是为了佯装自己刚睡醒,但却好似在沈晏舟和臧否心里投下了两颗炸弹。
“家”这个字,隐秘又精准地戳中了沈晏舟心里最柔软一处。
他的家在五岁那年破碎了,此后多年,他都是一人独行,但那种愉悦温暖的感觉,至今刻印在他的灵魂里。
他体会过那种言语无法描述的幸福,所以失去便觉格外痛苦,如今有重新建造的机会,沈晏舟很难不心动。
臧否心里就没有那么多幸福泡泡乐,有一瞬间他的表情都失控了,显得惊疑不定。
根据他们的调查,圣子不是一个人住在市局吗?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他什么时候跟沈晏舟同居了?不是就因为生病去住过两晚吗?
好在那两个人面对面,没人注意到他的异状。
不过沈晏舟身材宽肩细腰,而且副驾驶车门只拉开了一条小缝,堵得严丝合缝,臧否也根本不敢冒险在沈晏舟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
他堵得那么严实,应该是担心车外的冷风会冻到里面的人。
这份关心是不是有些超过了……
难道说沈晏舟知道了什么吗?毕竟当年他目睹了圣女献祭前的事,所以才这么保护圣子?
但是这不可能啊,圣子的身份教内也只有他们几个知道,密不外传,沈晏舟怎么可能知道。
说话间,沈晏舟已经把宋鹤眠拉起来了,宋鹤眠的脸果然红扑扑的,臧否也就没有生疑。
沈晏舟又打了电话,然后对臧否道:“待会会有人来配合你的。”
他叫的出租车很快就到了,沈晏舟拉着宋鹤眠坐了上去,等车开出去一段路,他想了想,给交警大队的同事发了条消息。
他们现在可能是多心了,但这个人如果真有问题,那也能借着这机会留他一点身份信息。
而且他那车已经撞上来了,不算是刮蹭,叫交警来处理定责也合情合理。
沈晏舟:留一下他的指纹和dna。
车辆开出去不远沈晏舟就让停了,他们正好到美食一条街,他拉着宋鹤眠下来,让他挑一家进去吃。
宋鹤眠放眼望去,才惊觉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真的吃了好多东西,这么一排店里卖的东西,他基本上都吃过。
宋鹤眠的眼神最终落到一家泰餐店,他指着上面的招牌,昂着脑袋对沈晏舟道:“我今天想吃那个。”
国内泰餐基本上都改良过,不会很辛辣,沈晏舟脑海里闪过几道经典菜式,想着待会不让宋鹤眠点糯米饭就可以了,或者让他少吃点。
他们运气不错,前台看号时笑眯眯地对他们道:“正好还有一桌空位,后面的人就要等了。”
两人取号进去,但刚被服务员引着坐下,他们的视线就不由自主被旁边那一桌吸引住了。
那桌也是两个男生用餐,看样子吃得差不多了,左边的男生右手紧紧插在裤兜里,双眼同时紧盯着对方,一副紧张的样子。
两个警察此刻不约而同皱起了眉,那男生兜里明显装了什么东西。
第90章
右边座位上的男生在盯着面前的食物发呆,他应该吃得很饱了,嘴里的东西咀嚼了很多下也没有吞进肚子里。
等他把食物咽下去之后,男生拿起面前最后一根烤串,顽强道:“坚决不能浪费食物!”然后恶狠狠咬了一口烤串。
沈晏舟不由得眼睛斜视到自己身边人身上,宋鹤眠也这样,他对食物,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喜爱,所以从来不浪费。
宋鹤眠的表情则有些凝重,他死死盯住左边男生放在口袋里的手。
左边男生今天穿的偏偏是一条工装裤,口袋非常宽大,除了男生手背蜷缩的形状,里面有没有其他东西根本看不出来。
别的不说,那里面肯定可以塞下一把折叠小刀。
他想干什么?宋鹤眠环顾四周,现在是用餐时间,店里人都坐满了。
如果这个男生要做什么,那肯定会造成比较恶劣社会影响的。
右边的男生在全心全意跟面前烤串作斗争,既没有注意到对面男生紧张的表情,也没注意到旁边那桌新来的客人在盯着他们看。
在他终于把烤串消灭完,露出心满意足神色的时候,面前的伴侣突然起身,但他还没来得及把手从兜里掏出来,就被旁边的客人按到了地上。
这是宋鹤眠第一次在“实战”中用出擒拿术,他的动作非常快,快到甚至沈晏舟都没来得及拦住。
这边动静有点大,店里其他用餐的客人纷纷站起来朝这边看过来。
宋鹤眠厉声道:“你口袋里拿的是什么?你想对他做什么?”
吃烤串的男生紧接着反应过来,他无声地尖叫了一下,连忙上手去拉宋鹤眠,“你谁啊?你想干什么!快松手,这是我男朋友!”
宋鹤眠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空白,站他身后的沈晏舟闭了闭眼,然后牵着宋鹤眠的手把他跟地上那个男生都拉了起来。
因为宋鹤眠的手还卡着那男生的手腕,所以自然而然把他口袋里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