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个食盒,杨佩提起来拿给宋鹤眠,同时拍了拍宋鹤眠的手背,“这个拿回去吃,跟晏舟分着吃,是小姨煮的木薯糖水,很甜很香。”
这东西宋鹤眠没吃过,但因为对奶茶的喜爱,大数据给他推过好几次相关帖子,底下的评论区无一不在赞美。
今天竟然在这里能尝到,意外之喜啊意外之喜。
看样子今天是幸运日呢,他不仅无痛拿到了两千万,还发现了最近让他们头痛的杀人犯直接线索,此刻甚至有木薯糖水可以吃。
宋鹤眠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连声道:“谢谢小姨,谢谢小姨。”
杨佩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沈晏舟不忍直视地别过头,他知道杨佩对自己的容貌有多看重,因为大笑会更容易长笑纹,她基本上没这么笑过。
不过他又隐隐有些庆幸,虽然自己的感情只会由自己做主,但他毕竟也是人,他也是在社会中长大的,他同样希望这份感情可以得到至亲的祝福。
杨佩这时也盯过来,她脑子里冒出个念头,然后她立刻决定实施。
杨佩:“晏舟,这可是我亲手煮的糖水,你不说谢谢吗?”
沈晏舟立即明白她的用意,旁边的宋鹤眠同样也望过来,眼神明显在疑惑,他为什么不说。
他在心里认命地叹了口气,这小财迷对自己认定的亲友真的是太过坦诚相待了。
沈晏舟:“谢谢小姨。”
杨佩立刻满意地笑了,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好的好的,你们回去吧。”
回去的时候,宋鹤眠把那个食盒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撒出来一点。
沈晏舟又开始焦虑新的问题,如何改变宋小眠同学对甜食的过度喜爱。
这边车里冒着甜蜜的泡泡,但宋家的一个角落,此刻却愁云密布。
之前在茶餐厅里跟随宋父一起回来的律师刚刚接收完宋父沉默的惩罚——他让律师站在一边看着自己处理公务,但是一言不发,也不告诉律师要去做什么。
律师对这种套路谙熟于心,这是宋父用来训人惯用的手段,他在旁边罚站一个小时就好了。
但没想到这次站的时间格外久,律师一直在宋父书房里站了两个钟头,直到宋父处理完手上的事务才对他道,“出去吧。”
皮鞋并不适合长时间站立,律师觉得原本合脚的皮鞋此刻穿在脚上格外难受。
但他不能现在就脱鞋,因为他还得继续在这帮蠢货面前扮孙子。
他带着恭敬神色退到自己的房间——宋家客房很多,因为他需要经常帮宋父做事,有时一些事情要连夜处理。
律师表情不变,任其他人走进来看到他这副表情都会以为他是因为遭受了宋父申斥而苦恼。
但他手指在手机上输出的内容却是触目惊心的。
青红:计划有变,圣子跟沈家人的关系似乎比我们知道的还要更深一点,那笔两千万的资金应该不能借故拖延了。
青红:你设计好的那个霉星重临的把戏,最好现在就取消,不然很难自圆其说。
这是个不在市面上流通的交流软件,律师发出的消息在显示完已读之后直接从屏幕上消失了。
皂白: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皂白:圣子如果拿到了那两千万,前面遭受的那些磨难,可能都会被抚慰到,甚至说,他以后都不用遭受什么磨难了。
皂白:主教大人还在接受治疗,如果这样下去,我很怀疑,圣子在献祭时可以达到那个条件吗?
青红也很想让圣子拿不到这笔钱,但那个死老头子设立信托基金的时候要求几乎面面俱到,本来都需要宋春展跟他妻子的配合,才能拖延一下。
但圣子都请动赵律师出面了,这个人绝对不会给自己拖延的机会。
青红:我真的觉得副主想法有误,那个刑侦队长跟圣子的关系明显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他怎么会愿意带沈家的私人律师过来!那代表的根本不是钱,而是一份关系。
宋鹤眠能进市局这件事极大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圣女献祭失败之后,圣主就立刻做了推演,判断下一个身怀钥匙之人会在哪里出生。
他最后算到了宋家身上,彼时宋家还没完全发迹,只是一个普通的有钱人家,圣主推算出他们将会有一个圣子降临。
在那个时候,他跟皂白就被一步步安排到宋春展身边了。
有燚烜教的暗中帮助,宋春展的生意一帆风顺,皂白的地位也就一步步提升,最终被奉为座上宾。
那个时候宋夫人甚至还没怀孕,过了好几个月就在皂白想借天象之名暗示他们应该再要一个孩子时,宋家传出了喜讯。
宋夫人很重视肚子里的孩子,尤其是孕检检查出她腹中怀的是双胞胎之后,不出意外,圣主算得没错,里面的确有一个男孩。
圣主说,圣子应该经受磨难,才能体验并领悟到最终教义,最后履行钥匙的责任,带领他们进入新的世界。
皂白也就按照他的吩咐,三言两语决定了宋鹤眠的命运,尽管非常不舍,但宋家夫妇明显更重视他们在俗世中获得的一切。
他们也一直在关注宋鹤眠在乡下的情况,那个破旧落后的地方,传播一点带有魔幻色彩的东西简直是易如反掌。
宋家承诺的那笔钱本来就像一个钓在鼻子前面的胡萝卜,那户人家一直处在担心白给人家养孩子费钱和舍不得这笔巨款的选择中徘徊。
宋鹤眠的日子当然就非常不好过,燚烜教基本上断绝了他所有通向光明的道路。
皂白现在还记得宋鹤眠上学后科科成绩优秀,并一直持续到高中的狂喜,宋鹤眠的坚韧和聪慧,无一不在佐证圣主推演的正确。
但他肯定是不能让宋鹤眠成功高考的,如果让他上了大学,后面的路就不受掌控了。
所以那个月宋家没有打钱,并且账户依旧是封闭状态,他们又去暗示了一下,那户人家果然以为他们就是在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