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对宋鹤眠,似乎不只是,这方面的特殊?
到二楼的楼梯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二阶,走路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够沈晏舟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只有两个人,杨佩安排的是个小包厢,他们一进去,就看到桌子上已经摆了一道菜肴了。
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宋鹤眠走近一些就闻到浓郁的香味,他眼神一亮,“里面是有香菇吗?
杨佩笑得脸颊上的酒窝都冒出来了,“看样子你很会吃啊,快坐下尝尝吧,这道菜比较开胃。”
杨佩:“这好像是我们晏舟,第一次带一个人过来吃饭呢。”
这话正戳中沈晏舟心口,他看着笑眯眯望着宋鹤眠的小姨,皱起了眉,露出明显不赞成的表情。
他还没想好怎么转移这个话题时,宋鹤眠就先开口替他回答了。
宋鹤眠先狗腿地给他盛了一碗汤,道:“因为之前我还不在,所以才能运气比较好,吃到小灶。”
杨佩看到这个动作,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宋鹤眠给自己也盛一碗汤过来时,她直接接过来了。
沈晏舟表情一顿,杨佩晚上过了六点就不吃东西已经很多年了,今天这是要破戒吗?
他有些头大,自己都还没搞明白自己的心思,亲小姨就不要在中间捣乱了。
接收到外甥的表情,杨佩端起汤抿了一口,她掩下眼中的笑意,原本只是打趣一下,没想到晏舟好像真的有这个意思。
不过他旁边那孩子,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只能看出两人相处得挺融洽。
她轻咳一声,没再留在这,“我还有点事没做完,你们先吃,后面还有好几道菜呢。”
宋鹤眠依旧跟没长筋一样,目送着杨佩出去,“小姨慢走。”
杨佩这下没忍住,出去的时候笑出了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宋鹤眠明显感觉到她笑的是自己,立刻惊惶地看向沈晏舟,“我哪里做错了吗?”
第57章
沈晏舟当然知道小姨为什么笑,但他肯定不能告诉宋鹤眠为什么。
迎着宋鹤眠的眼神,沈晏舟感觉浑身都热起来了,那点热意像是从心脏里流出,顺着血液迅速点燃了四肢百骸。
他微微移开视线,不与宋鹤眠对视,生硬道:“没有,我小姨喜欢笑。”
他不知道,杨佩优雅走出去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她就站在门口,听见一向很有主见的外甥说出这句话,才轻哼一声真的下楼了。
原来晏舟,喜欢的是男孩子吗?
杨佩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她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后来看沈晏舟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又觉得他可能就是对人不感兴趣。
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后来发生那件事,他的性格就更冷了。
想到那桩惨案,杨佩闭上了眼睛。
姐姐的死一直是沈家人和杨家人眼里的禁忌,他们都忌讳谈论这件事,只有沈晏舟不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有时候杨佩也会怀疑,姐姐当年是不是就是心思郁结想不开,因为他们一直在追查,但都没追查出什么结果。
只有沈晏舟,他一直坚持姐姐是被人胁迫的,他非常确定,自己当时透过玻璃看到了姐姐房里有人。
但当时沈晏舟在发高烧,被人发现及时送医才捡回一条命来,大家都觉得他看见的是幻觉。
这孩子知道自己说话没人信之后,就再也没开过口,杨佩看着他沉默着长大,刚成年就提出了控告,这些年一直没有停过。
姐姐过世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但杨佩看见他,脑海里浮现的,还是在姐姐葬礼上捧着遗像一言不发的小孩。
他是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最挂念的人,杨佩当然希望他能获得一切幸福,最好是把姐姐没享到的福全享了。
杨佩倒没有催沈晏舟找人的意思,虽然他已经三十三岁了,但她见过太多不幸福的婚姻,没必要逼着沈晏舟也跳进去。
她自己也没结婚,但她不缺事业,也不缺男人,身边总有可供调剂的人或物。
杨佩之前委婉说过几次,发现沈晏舟就是个工作狂后也就没再操心了。
原来不是吗,只是没有遇到让他动心的人。
她嘴角扯出一个欣慰的弧度,暗骂一声,“臭小子。”
不过看那孩子的模样,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晏舟还什么都没做呢。
高跟鞋踏在楼梯上的声音十分清脆,包厢隔音很好,但耐不住里面太安静了——只有宋鹤眠小声吃饭的声音。
沈晏舟霎时反应过来,小姨出去后一直在听他的墙角,刚刚才离开。
这让沈晏舟大为窘迫,他扶住额角,下意识看向罪魁祸首,宋鹤眠吃得陶醉,几乎要把整张脸都闷进那口小碗里。
他真是,无论吃什么东西都很香。
包厢顶部的灯光十分柔和,宋鹤眠坐的位置很巧合,那光正好打在他的发旋上,那处的头发十分蓬松,随着他埋首吃饭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还好他喜欢吃东西,一直没抬头,沈晏舟觉得自己脸上的热意一点点消退。
折腾到现在,他也没吃晚饭呢,沈晏舟突然感觉肚子有点饿,他低头看向宋鹤眠给自己盛的那碗汤。
汤面上浮着一层清亮的油花,沈晏舟捧起汤碗,也喝了一口,师傅的手艺他很熟悉了,味道还是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