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椅子上躁动起来:“如果不是你们提前得到了消息,我现在已经随着新闻传播成为英雄了,根本轮不到你来审判我。”
宋鹤眠跟魏丁在外旁听,魏丁听见钱德安说完这句话,不由得露出兴奋神色。
钱德安动摇了。
这是胜利的开始,一个无懈可击的石头变成了破了壳的臭鸡蛋,他们可以从破口出发,一点一点撬开躲藏在后面的秘密。
他背后有团伙,宋鹤眠脑子里第一时间闪现出这个念头。
如果是单独一个人,钱德安不可能会有“英雄”的想法,新闻所有人都能看见,他想让这个新闻给特定的一群人看。
沈晏舟终于有表情了,他上半身微微前倾,嘴角扬起了一个细微的笑。
钱德安一直盯着他,这个不明显的笑在他眼里无限放大,瞬间点燃了他的愤怒情绪。
钱德安:“说话!你说话!到底是谁告诉你的,我的计划那么缜密,从开始到实施都没有几天!如果不是有人告密,根本没人能阻止我。”
宋鹤眠的眼皮跳了跳,魏丁跟他说了掺在氢气里的有害气体是受管制的,如果钱德安准备时间只有几天,那只有可能是有人提供给他的。
沈晏舟:“你认不认罪?”
钱德安在椅子上激烈挣动起来,手铐哗哗作响,眼睛赤红一片,“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沈晏舟静静地看着他,在这场心理博弈里,钱德安已经处于下风了。
沈晏舟:“没有你这个‘英雄’,你们组织应该还会让其他人做这个‘英雄’的吧。”
钱德安瞳孔巨震,竟瞬间从暴躁里脱离出来。
沈晏舟乘胜追击,“或者说,你们原本就是前后脚的,对吧?”
宋鹤眠看见审讯椅里的钱德安,一下子软了身体,紧接着眼里射出精光来,“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告的秘?”
他开始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他比我还要更想表现,我被抓了,他就残缺了,不可能是他……”
沈晏舟:“你不用那么激动,等我们抓到他,会把你暂时放出去的。”
钱德安浑身一震,他听明白了沈晏舟的话。
自己本来被抓住就已经充满了疑点,如果“烟花”也被抓住,自己又被放出去的话。
畏惧一点点蚕食着他的心脏,当时在黑砖窑里的阴影缓缓笼罩住他,像吃人的兽把他包覆进去。
所有的情绪一起上涌,渐渐占据他的大脑,他太过恐惧,以至于忽略了沈晏舟话里明显的漏洞。
如沈晏舟前面所说,他杀人和利用气球危害公共安全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放出去。
一同审讯的警察知道这是关键时刻,闭嘴完全成了隐身人,只有一双手写得飞快。
沈晏舟缓缓松出一口气,从在警车上,他就看出了钱德安应该有心理疾病,按照表现来看,很有可能是躁郁症。
沈晏舟:“我要是你,现在就和警方合作,至少你不会死得太难看,你可以在监狱里正常享受作为华国公民的最后一点权利。”
团伙计划作案里,第一个出现的往往不是什么关键角色,钱德安自己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这一片寂静的对峙中,宋鹤眠在钱德安脸上看到了颓然神色。
审讯室内室外的警察们都很着急,钱德安已经到了放弃负隅顽抗的边缘,但沈晏舟依然沉住气,没有选择开口再逼一把。
就钱德安已经给出的信息,近期还会有一场针对津市普通民众的袭击,他必须让钱德安主动说出来。
好在他的逼迫是有效的,钱德安浑身细微颤抖起来,最终笔直的背塌了下去。
宋鹤眠听见钱德安交代才松了心神,他发现自己在听审期间已经紧张到出了一背的汗。
沈晏舟出来后直接安排任务,“立刻安排便衣搜索溪山区附近的公办民办实验室,魏丁,跟溪山区那边的同事对接一下,询问烟火秀的具体安排。”
一众刑警挺直了身体,“是。”
宋鹤眠紧跟在沈晏舟后面,小声而直白地夸奖道:“你好厉害呀。”
沈晏舟手心也出了汗,“是他的心理素质不太行,还多亏了你给的信息。”
说到这,沈晏舟看了宋鹤眠,“你对你的能力,有什么猜测吗?”
宋鹤眠叹了口气,“有,我怀疑我只能接入凶案现场动物的视野,而且我看到的时候,受害人必须已经死亡。”
这次如果不是钱德安在带着气球去公园之前先杀了个人,他们很可能根本来不及阻止这场悲剧。
沈晏舟也是这么猜测的。
宋鹤眠:“但是有肯定比没有好!老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沈晏舟嘴角出现明显的笑意,他很欣赏宋鹤眠这种积极向上的性格。
沈晏舟:“是的,我们无法制止坏人作恶,有你,我们才能那么及时地知道坏人的动向。”
甚至是确认受害者的死讯。
沈晏舟之前曾经经手过一个案件:有户人家的儿子突然失踪,孩子的高考成绩当时已经出来了,可以上本市最好的一所985,当时家长登报上新闻,什么都做了,就是没有找到孩子。
凶手在开学前夕给家长发了勒索短信,家长得知孩子还活着,准备了钱。
警方当时布下了天罗地网,但绑匪并没有去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