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刑事案件,宋鹤眠被礼貌地请进了审讯室里。
魏丁翻着之前的笔录,“这次找你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他本以为宋鹤眠会摇头,没想到宋鹤眠点了点头,“知道。”
审讯室外,苟胜利道:“他不是吧……”
魏丁和善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阴沉,他是大光头,这么看很吓人,很多审讯时候光这个样子就能突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没想到宋鹤眠的表情变都没变,他望向魏丁,突然道:“尸体没有头对吧。”
这句话瞬间抽空了审讯室里的空气,听得审讯室外的人也倒吸一口凉气。
魏丁瞳孔骤然缩小,厉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鹤眠点点头,“知道的,所以我今天才来找你们。”
这个警察看上去很凶,但也只是看上去很凶,宋鹤眠前世遇见的都是真正大凶大恶之人,他唬不住自己。
宋鹤眠:“喊你们领头的过来,我能保证我说的全部都是真话,就是不知道你们肯不肯信。”
魏丁犹疑不定起来,他审讯过那么多人,因为执法机关天生的威慑作用,再凶神恶煞的杀人犯进了这里也会有触动。
但面前人真的毫无情绪波动,这样子只会出现在纯粹的好人和纯粹的坏人身上。
就在这时,他的耳麦响了,“魏丁,出来吧。”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宋鹤眠抬头看去,进来之人体型摄人,魏丁的个子不矮了,这人比他还要高一个头。
他身上深蓝色的警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袖口翻到小臂,在不经意间露出发达漂亮的肌肉线条。
逼人的英气扑面而来,宋鹤眠没想到人家的头头长得会这么好看,有点呆住。
沈晏舟开门见山:“你好,我叫沈晏舟,是津市刑侦支队的队长,如果你有关于这个案件的重要线索,可以告诉我们。”
他的声音很沉稳,给人一种“我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感觉。
沈晏舟道:“你是怎么知道,尸体没有头的。”
宋鹤眠看向审讯室外,反问道“你确认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这件事吧?”
沈晏舟沉默片刻,道:“不是,这是刑事案件,外面有好几个队员,而且单独审讯不符合规定。”
顿了顿,他道:“如果你要求,我可以只让副支队站在外面,这样你会放心一点吗?”
宋鹤眠:“……好吧。”
沈晏舟立刻对耳麦道:“其余人暂时回避一下。”
他当着宋鹤眠的面把耳麦关掉,重复一次之前的问话:“你是怎么知道,尸体没有头的?”
宋鹤眠:“我看见的。”
魏丁在外面眼睛都瞪出来了,腹诽道:看见了不早报警,待会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一下,协助警方查清案件事实,是公民应尽的义务。
沈晏舟:“哪一天看见的,在哪里看见的,有没有看见犯罪嫌疑人的基本样貌特征?”
宋鹤眠:“在梦里看见的。”
以为获得了重要线索的魏丁:……?看来还要普及一下什么叫妨碍治安。
沈晏舟的身体稍稍往后倒,“你在梦里看见了,受害人被分尸?”
宋鹤眠叹了口气,“不是被分尸。”
沈晏舟不说话了,宋鹤眠回想发现自己的回答好像有点挑衅的意思,十分抱歉地看了对面人一眼。
宋鹤眠:“我知道这听上去很荒谬,但我说的就是事实。”
沈晏舟:“好,我愿意相信你,你愿意详细地说一下前因后果吗?”
宋鹤眠有些意外,但又释然了,怪不得这个人可以当头头。
宋鹤眠:“准确的说,不是梦。六天之前,我突然有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视野,我看见一个人头被丢进了有鱼的水里。”
宋鹤眠:“周围很多鲶鱼,大小在一斤以上,水周围应该长了比较高大的水草,我听见了抛尸之人衣裳划过水草的声音。”
宋鹤眠:“那个水域不深,抛尸人头上带了头灯,他把人头扔进水里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岸边站了好久,所以我能看清细节。”
沈晏舟又看了眼之前的笔录,“所以那天我们的民警过去问时,你认出了人头的身份。”
他没继续问宋鹤眠这话的真伪,话锋一转道:“你也住在康定花园,那里离市局可不近,你来得那么快,是原本就打算今天把这件事告诉我们吗?”
见宋鹤眠静默不语,沈晏舟道:“方便问下为什么吗?”
宋鹤眠“唉”了一声,“因为我想睡个好觉。”
宋鹤眠:“从六天前开始,我每天都有一段时间,能看见人头,直到你们那天来问,我就没看见了。”
“但那只是暂时的,”宋鹤眠十分遗憾,“今天在你们打电话给我之前,我又看见了,时间比之前都要长。”
他小心看了沈晏舟一眼,斟酌着谎言让自己听上去更好,主动解释:“我没看到照片的时候以为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所以也不敢就用这个理由报警。”
沈晏舟道:“那你后面看见的人头,跟第一天相比,有什么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