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把对方的主君毒杀,帐下不过是一群无头苍蝇。
这跟掀桌子有什么区别?三皇子敢这么干,肯定是有准备能一口吃下秦让留下的军队,不怕对方造反,林岚摸了摸下巴,感叹了句:“没想到三皇子这般强啊——”
“军中已经起乱。”沈凌补了句。
“……”什么东西?
林岚扭头看他。
“三皇子毒杀应当是……嗯兴起之举。”实不相瞒,沈凌也有点头痛。
三皇子毒杀秦让一事,放在哪里都像是不动脑子的行为。
杀了秦让,那秦让手下就会乖乖顺从吗?
问题在于,秦让又不是什么废物,他手下的将士多数都是跟他一起打上来的,这年头虽然背叛的多,但也是有不少理想主义者。
自家老大被人弄死了,让他们乖乖臣服?择其二主?想也知道,真有个性的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轻易背主暂且不说自己的威望何在,就是他人议论之时,必然也会唾骂两句。
综上所述,毒死秦让虽然叫灵寿又成了无主之地,但这行为……蠢不可及。
必然会有不平者,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反扑,重点是秦让手下那么多人,难道能全杀了不成?
不能都杀了,那只能留着膈应人,杀鸡儆猴也不是不行,问题是你已经把秦让个头头干了,要是再杀下面的人,指不定,他们会以为对方是想要屠杀他们,毕竟宋国屠城也不是没干过。
到时候狗急跳墙来个反扑,可就不是什么小事。
所以不能逼急,但对方随意搞点乱子都叫人头疼膈应,简直就是烫手山芋,更别说,三皇子还只是皇子,并非国君,在他身后还有个老大和老四。
想明白里面的弯弯道道,林岚感叹了句:“这个世界,果然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草台班子?这四个字沈凌轻易理解,又想到三皇子的个性,眼中闪过嘲讽:“御下不严。”
既然说了御下不严四个字。
那看到,毒杀秦让的计谋还真不一定是三皇子下令,但也不保证是他授意。
“所以他想要娶我是为了拉拢你。”言归正传,收复秦让的政治资本也不是能一口气吃完的。
这么一说,林岚抬起胳膊,用手撑着下颌,疑惑的目光瞬也不瞬的盯他。
她怎么不知道沈凌投诚秦让了?
应该说,沈凌这坑货显然不可能投诚秦让,但三皇子以为他也是秦让手下的核心幕僚。
想到这,林岚眼神复杂中带着些许同情,同情中带着无语,道了句:“……昨夜,辛苦啊。”
她其实想说艰辛的。
“是也不是。”沈凌回道:“你的医术也相当出名。”
他想了想,眼神微动,带几分犹豫不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她,于是凑近,压低声音。
“秦让之子……与三皇子有几分。”
“……相似。”
外甥像舅舅有什么?林岚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她呆了。
因为秦夫人并不是国君的女儿,而三皇子也不是贵妃的儿子。
血缘来说,他们或许没关系,但关系来说这不就是……
额——
宋国皇室,还挺乱的。
心情复杂的听完,林岚看向沈凌,直白询问道:“三皇子此人如何?”
“骄奢淫逸、量小性狷,非安世拨乱之主。”沈凌说的毫不客气,就差指鼻子骂对方,虽然不是真温润,但好歹演的够像,能让他破大防,看来这个三皇子多少有点奇葩。
林岚默默把心底想要同他说:实在不行你从了吧。这话咽下肚子。
看样子是从不了了。
……
林岚离去后,程阳认出那几个士卒不是原本的军中人,而是三皇子带来的。
皱眉,心中生出急切,虽然知道林岚可以召唤其他人,但总不能一次性召唤一个军队出来吧?
以一当十、当百还成,若是千、万之数呢?
“我准备去军中打听一下消息。”程阳扭头,也幸亏现在江北来了,他能把沈直交给对方,“这个交给你。”
想到沈惪薛定谔的苏醒状态,顺带提醒了一句:“如果沈直突然跟你说一些奇怪的话,你稍微想一下,能信但不能全信,犹豫不决就别信,具体的我回来再跟你说。”
江北虽然有点搞不清状况,但明显能够感受到风雨欲来的紧张。
当然,如果没有程阳后面这句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就更好了。
程阳没耽搁,去房间换了军中装备,又在腰上别上腰牌,身披铠甲,看的江北一愣一愣的,见对方利落的翻身上马,一挥手中马鞭。
老马嘶鸣,啼叫一声,迅速飞奔而走。
稳稳坐在马上的程阳回头看他一眼,又叮嘱了一句:“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