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那个……”他适时地开口,“我想去那边休息一下。”
他指了指大厅角落一个相对僻静的休息区。
司晗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当然,”他竟然没有拒绝,甚至还体贴地帮他理了理兜帽的边缘,“去吧,别跑太远。”
角落里很安静,瑾之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闭了闭眼,试图平复有些过速的心跳。
直到一片浓如墨的阴影压下,遮住了头顶的光线。
那是一双雾霾蓝色的眼眸。
他其实很少看清沈砚辞的眼睛,或者说,很少里沈砚辞这么近。因为那人平时总是冷冰冰的,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让人不敢靠近。
所以,很容易让人误会他的眼睛的眸色,把其错认为灰色。
可此刻,那冰面下似乎涌动着某种炽热而压抑的情绪,像是要将人吞噬。
“晚上好?”
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甚至还友好地挥了挥手,完全没有那种被抓包的尴尬。
逃跑计划只成功了半天就失败了,堪称史上最快被抓获的“金丝雀”。
只不过,他也没有打算一直藏下去。
沈砚辞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微微颔首,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惊讶都不存在,就好像逃跑的事情从未发生一样。
平静得有些反常。
“晚上好,”他忽而开口,“愿不愿意和我喝一杯?”
似乎是想起了上次不愉快的经历,沈砚辞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严肃而认真:“放心,我不会下药的。”
瑾之:“……”
哈哈。
行吧,如果是姬初玦或者季荀这么说,他肯定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但对方是沈砚辞,即便是上一次把他关小黑屋的也是他,瑾之也愿意再相信一回。
也许大概,同一个计谋不会再使用第二次?
本着这样的信任,他点头笑笑:“好啊。”
沈砚辞似乎松了一口气,他转身从旁边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两杯酒,递给瑾之一杯。那是两杯色泽清透的气泡酒,看起来度数并不高。
“这里人多眼杂,”沈砚辞并没有急着喝,而是看向不远处那个通往露台的落地窗,“要不要出去走走?”
瑾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露台外是漆黑的夜空,偶尔有几朵雪花飘落,看起来清冷而寂静。
比起这个让人窒息的宴会厅,那里的确是个透气的好地方。
而且,他也确实有些话想问沈砚辞。
“好。”
他没有拒绝,跟着沈砚辞走向露台。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上城区的冬夜总是格外冷,尤其是这种高空露台,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瑾之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兜帽衫,被这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整个人都缩瑟了一下。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就披在了他的肩上。
“谢谢。”
瑾之拢了拢大衣的领口,有些意外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沈砚辞只穿着里面的衬衫和马甲,在寒风中依然站得笔直,风压过男人挺拔的眉骨,衬得那双眼眸愈发深邃,似是倒映着万千星河,内里酝酿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不客气,很冷吗?”
“还行,”瑾之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酒不错,你还是记得我喜欢喝甜的。”
沈砚辞看着他喉结滚动,咽下那口酒液,眼底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并没有喝自己手里那杯,而是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里面的气泡一个个升起又破裂。
“之之。”
男人轻轻念着他的昵称。
“嗯,怎么了?”
“一共三分钟。”沈砚辞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三分钟?”瑾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打什么哑谜。
沈砚辞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里面呈现的不再是那种雾蒙蒙的蓝色,而是变得清晰。
歉意与决绝交织。
“生效的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瑾之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那种眩晕感来得太快太猛,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