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瑾之心念微动,似是不在意地提问道:“对了上将,你现在查到袭击季检察官那群人的线索了吗?”
沈砚辞闻言,目光回收,重新落于少年的脸上,深不见底的眼眸锐利,轮廓分明的脸庞在灯光的扫射下愈发明暗交错,愈发难以捉摸。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并没有表露出分毫回避和敷衍,颔首,道:“查到了。”
“真的吗?是谁?”
仿佛真的极其关心般,瑾之急切地问,但在抛出之后,忽而意识到自己的立场问题,声音徒然降了几分:“哦……当然,不方便告诉我,也没关系的……”
“没什么不方便的,”沈砚辞垂眸,“这也算是,对误解你的一部分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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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争夺家产而引发的谋杀,在那些腐朽的大家族中,并不少见。
只是瑾之没有想到,时隔多年,还会在沈砚辞口中听到那个久违的、现如今听到还是会生理性地颤抖的名字。
季津年。
季荀的私生子弟弟。
那个阴郁、偏执、如同跗骨之蛆般纠缠着自己的季津年。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大脑有片刻宕机,若没记错,季荀当时还是检察官助理时,就曾凭借自己的力量与自己的父亲清算,而那个私生子,也早已和过去的污秽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怎么……怎么会还活着?
鸦青色的眼睫垂下,乌黑的扇形阴影遮盖住眼中翻腾的惊涛。
这种失神状态一直持续到沈砚辞将他送回家,男人将他送至公寓楼下,只是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保持通讯畅通”,便驱车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瑾之独自站在空旷的楼道里,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次第亮起,直到走进玄关,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才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缓缓吐出一口憋闷已久的浊气。
就在此时,兜里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瑾之微微一怔,有些迟缓地拿出通讯器,点开了消息。
霎时,一大串文字跳了出来。
是季荀发来的。
【傻了吧唧:之之……你是回家了吗?我好疼啊,tvt】
【傻了吧唧:护士刚刚换药,下手没轻没重的,纱布扯到伤口了,我疼得都快哭了】
【傻了吧唧:现在麻药劲一过,浑身跟散架了一样,哪哪都疼,睡不着……】
【傻了吧唧:还有,病房里好冷清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明天会来看我吗?】
【傻了吧唧:(小狗卖萌.jpg)】
瑾之:“……”
【哦,那还真不会,要不我把季津年抓过来陪你?】
指尖轻划,消息发出。
屏幕那边死寂一刹,几秒后,通讯器像是要爆炸一样疯狂震动,很快被一连串的回复刷屏。
【傻了吧唧:????】
【傻了吧唧:沈砚辞那家伙全都告诉你了?】
紧接着,一条长达60s的语音又发了过来,瑾之长按,反手选择了转文字。
粗略地看了眼,无非就是“之之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太激动了一时间忘了”、“害怕你担心我”之类的哄人说辞。
“烦死了。”
少年轻声抱怨,拇指按灭了屏幕,将被他捂热的通讯器随手扔在玄关的鞋柜上。
夜色深沉,窗外是上城区永不熄灭的霓虹,如油画般绚烂流淌的彩光倒映于绿色瞳仁之中,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所有的小说,无论是那些流传甚远的,亦或是其他的,其主角似乎都遵循着一个定理。
凄凄惨惨戚戚的身世。
要么有钱,但没有爱;要么有光鲜亮丽的身份,背面却千疮百孔。
而季荀,则完美符合第一种。
所有人都知道季家大少爷嚣张跋扈,是上城区有名的小霸王。他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即便在阿里斯顿这种权贵云集的地方,也没几个人敢真的给他脸色看。
但瑾之知道,在得知一切真相的那天下午,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抱着他的腰,哭得有多么撕心裂肺。
也没有人知道,季荀,实则是个早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