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几个人学生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今天的热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点点头,刚想张嘴继续说着什么,身旁的同伴忽然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才还在热烈讨论的喧嚣骤然掐断,男生眉头微蹙,正想问朋友咋咋呼呼地拍他干嘛,头一偏,只见距离他最近的同伴目瞪口呆,视线透过他直直地瞪向后面。
像是预料到了什么,男生没再责怪,反而顺着同伴呆滞的视线望去,瞬间,他也僵直住了。
沈砚辞携着一身寒气踏入走廊尽头,而他身边跟着的,正是话题中心人物,苏淮枝。
所有看热闹的学生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回头,在看清来人那张冰封般的俊脸和身后低着头向前的少年时,瞬间噤若寒蝉,自动让开一条通路。
“连上将都惹来了……苏淮枝有点本事……”
“嘘,少说几句吧……小心被……”
在拐入一条几乎没人的走廊时,瑾之终于提出了抗议。
“我可以解释。”
沈砚辞的意外来访完全不在他的计划当中,或者说,他完全没有意料到,这一次极小的事件居然会引得沈砚辞出手。
少年时期,他便知晓自己的这位朋友虽然素来沉默寡言,看似对周遭纷扰不甚在意,实则拥有他们几人中最为可怕的洞察力与逻辑分析能力。
姬初玦的诡谲虚伪与季荀的嘴硬心软都摆在明面,只有沈砚辞伪装着自己。
普通的谎言和表演,在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危险程度max。
此人本就是最难应对最不可控任务目标,瑾之制定出的计划中,攻略沈砚辞这一议程早就被放到了不知多远之后。
此时的狭路相逢,正好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隐隐约约要翻车的警报爆鸣。
得想个法子解决。
“可以,你的解释。”
四周空荡,已然变成深蓝的暮色天光透过窗棂,男人停步,转过身,轮廓分明的脸落在阴影之下,如同落叶沉入古井中般深不见底的眼眸盯着他,没有丝毫情绪外泄。
“全部过程。”
没料到对方真的会听自己随口一说的缓兵之计,瑾之愣了愣,他垂眼,眼眸中不安与诚恳交织:“就是那群同学在图书馆里争吵,声音很大,打扰到我复习了,我本想去请他们安静一下,可是……”
在恰到好处的地方顿了顿,他略微缓口气,又开口道:“没想到为首的那个同学过于激动,然后他就……飞到了我脚边,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我本来想扶他一下,但是周围的同学好像误解了我的意思,把我当成和南昭云同学一伙的人了,而南昭云同学也误会了我的意图,我就只好……再后来的事情,上将你也知道了。”
这番说辞半假半真,瑾之没有选择把自己塑造成完美受害者,而是一个被迫卷入争端而不得不出手的“路人”。
毕竟,过于无瑕的证词经不起推敲,特别是在新联盟这个做事处处留痕的时代,他现在还承担不起说谎被发现的风险与后果。
说完,他悄悄掀起眼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砚辞的表情。
男人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稍稍将外泄的凌冽之气收了些,但视线依旧如有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心微微悬起,瑾之维持着脸上的纯然和些许慌乱,没有移开视线。
“我说完了。”
像是强调般,他又补充道。
“嗯,”沈砚辞颔首,“下次,不要这样了。”
瑾之懵了两秒,缓缓地瞪大了眼睛:“啊?”
男人没有解答他的疑惑,而是将视线再次扫视过他的全身。
走廊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暮色四合,只有远方教学楼隐约飘来的上课铃声,反倒衬得此处的空气更为凝滞。
就在瑾之以为自己的首次伪装计划即将被看穿宣告失败,准备启动备用计划时,男人终于再次开口。
“图书馆是学习的地方,”无声的视线落于少年身上,“任何形式的斗殴,都违反校规。”
“是,上将,我明白,”瑾之连忙低下头,态度乖顺,“下一次,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系风纪委员。”
沈砚辞的目光在男生低垂的柔软黑发处停留了一瞬。
“你的综合评定测定准备得如何?”他忽然换了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