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
简行舟眼皮都没抬,用锅铲在锅里搅了搅,
“这叫本帮做法,甜才是精髓。”
“会腻。”
“你一个千年鬼王,连甜都消化不了?”
沉默了两秒。
“……你的味道,会被盖住。”
简行舟翻锅的手腕顿了一下。
锅铲在半空中悬了整整一秒,才重新落进锅里。
他的耳朵尖以一种本人绝对不会承认的速度变成了浅粉色。
“……闭嘴。”
“我在陈述事实。”
“你在耍流氓。”
“嗯。”崔厌的语气平静,
“跟你学的。”
简行舟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这个进化了嘴皮子功夫的鬼王纠缠。
他盖上锅盖,调小火候,转身从崔厌的“人形挂件”状态中强行挣脱出来。
“去,摆桌子。”
崔厌看着他。
“碗筷在第二个抽屉。”简行舟解下围裙,挂在墙上的钩子上,
“对,就是你上次把叉子捏弯的那个。”
崔厌抿了一下唇角,转身去拿碗筷。
他现在已经能很好地控制力度了……至少不会再把金属餐具捏成麻花。
简行舟将炖好的红烧肉盛入白瓷盘中。
酱汁浓稠透亮,肉块颤巍巍地码在盘子里,每一块都裹着一层琥珀般的光泽。
他把盘子端到那张小方桌上。
桌子还是之前那张,会摇晃的那种。
但崔厌在某个简行舟不知道的时间点,悄悄用黑气把桌腿给加固了。
所以现在,它虽然看起来还是那张破旧的折叠桌,但稳得像是长在了地板里。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崔厌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款式和简行舟身上那件一样,是简行舟在网上买的情侣款。
他下单的时候,崔厌就站在他身后看着。
简行舟问他要什么颜色,崔厌说“随便”。
于是简行舟给他选了粉色。
崔厌看了三秒。
然后简行舟改成了黑色。
此刻,穿着黑色家居服的崔厌坐在阳光里,五官被暖色的光线勾勒出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精致。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极其人间的。
那种被简行舟称为“装高冷但其实在期待投喂”的表情。
简行舟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看什么?”崔厌察觉到他的目光。
“在看,”简行舟学着他的语气,
“我家的饭搭子,还在不在。”
崔厌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拿起了筷子。
耳尖微不可见地红了一点。
简行舟没有揭穿他,只是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崔厌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
崔厌咀嚼得很慢。
不是因为挑剔,而是因为他在认真地感受这个味道。
这是他拥有完整味觉以来,第一次在这张桌子上,用真正的身体吃到简行舟做的菜。
没有黑雾转化。
没有灵魂能量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