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穿着统一制服、纪律严明的“深渊”公会成员,为首的正是那个曾经和简行舟有过数次交集的陈默。
有独来独往,但眼神锐利如鹰的顶级独狼玩家。
甚至还有几个被通缉的、臭名昭著的红名玩家,此刻也收敛了杀气,远远地站着。
在极短的时间内,这片死寂的数据缓冲区,竟然聚集了近百名在玩家广场上都算得上是金字塔顶端的精英玩家。
他们都是通过各自公会的特殊渠道,或者凭借自身对系统漏洞的敏锐嗅觉,在察觉到系统防御出现前所未有的空窗期后,冒险闯进来的。
他们的目的惊人的一致。
“现在可不是内斗的时候。我想,你们‘破晓’公会,也是为了同一个人来的吧?”
最先开口的,竟然是与林清廷向来不对付的蛇王。
他那眼睛扫过林清廷,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孟图和戚禾,声音沙哑,但出奇地没有带上以往的挑衅。
林清廷目光微凝,没有立刻回答。
“简行舟的直播间,我们都看见了。”
陈默从另一侧走了过来,他的神情肃穆,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正在系统的核心,试图改写规则。而那个男人也在为他抵挡整个系统的反扑。”
“我们或许没有能力参与那种层面的战斗,”
陈默顿了顿,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但我们至少可以做到一件事——把系统当作战力的‘兵源’,给它断了!”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这些在惊悚游戏里摸爬滚打、见惯了生死与背叛的老玩家们,此刻眼中却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他们或许自私,或许残忍,但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简行舟正在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他们那些死去的同伴、朋友、甚至敌人,他们的灵魂将不再是系统冰冷的燃料。
他们的死亡,将不再是一串被遗忘的数据。
“说得好!”
一名独狼玩家大喊出声,
“老子虽然看那姓简的小子不爽,但更看这狗娘养的系统不顺眼!”
“它吞了我几十个兄弟,今天老子就要把它吃下去的东西,全都给它抠出来!”
陈默指向了这片空间的中央。
众人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片最浓郁的暗红色雾气中心,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黑色太阳般的球体正在缓缓旋转。
球体的表面,有无数道锁链般的金色代码在不断游走,每一次游走都会从球体内剥离出一些微弱的光点,将其彻底碾碎、消化。
那是所有玩家都见过,却又最不想见到的地方。
林清廷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
“所有远程攻击玩家,集火攻击那些防御代码!”
“所有近战防御玩家,在前方组成防线,抵御数据反噬的冲击波!所有辅助系玩家,不计成本地给主攻手上buff!”
近百名顶尖玩家的回应,汇成了一股足以撼动这片数据空间的洪流。
无数道不同属性、不同形态的攻击,在同一时间,划破了暗红色的雾气,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狠狠地砸向了那个象征着绝望与吞噬的黑色太阳!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第一条缠绕在“回收池”表面的金色代码链,应声碎裂!
……
剧院,舞台之上。
崔厌敏锐地察觉到了外界的变化。
那些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的怪物洪流,在某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它们的攻势不再那么连贯,新生成的怪物身体表面甚至会浮现出不稳定的数据乱码,仿佛……后方的“兵工厂”出了问题。
……
纯白空间内。
简行舟的意识已经漂浮到了一个临界点。
在刻写完第四块石碑后,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囊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虚白之海里。
思维的运转变得极其艰难,每一个念头的产生,都像是在深海中推动一块沉重的巨石。
他甚至快要忘记自己是谁。
忘记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
忘记自己刻下的那些字是什么意思。
第五块石碑他等待了很久,就在简行舟的意识即将彻底涣散时,它才终于姗姗来迟。
简行舟的意识剧烈地晃动着,他“看到”无数白色的裂缝在自己思维的边缘蔓延。
他强撑着,抬起“头”,看向那座镇压着他的最终石碑。
【系统是唯一的,至高的,永恒的】
寥寥数字,却带着一种创世神般的绝对权威。
这是系统的自我宣告,是它所有逻辑的根源与终点。
它在告诉简行舟,无论你如何挣扎,如何改写,最终都必须臣服于这个最终的、绝对的“真理”之下。
在这股力量面前,个体的意志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简行舟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想到了公寓里那张柔软的床,想到了崔厌为他准备的早餐,想到了那盘还没吃完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