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孟图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虽然有些发闷,但中气十足。
“走吧。”林清廷对剩下的人说道。
戚禾第二个,她紧紧抓着自己的小背包,亦步亦趋。
林清廷第三个。
简行舟跟在林清廷身后,而零,则无声无息地垫后,走在最后一个。
五个人,像一串被黑暗串起来的珠子,沿着这仿佛没有尽头的螺旋阶梯,一阶一阶地,盘旋向下。
洞口的光源很快就被彻底隔绝了。
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孟图打开了手电,一道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在狭窄的阶梯上投下不断晃动的人影。
空气变得异常的潮湿、冰冷。
那股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浓重腐朽气息的味道,也愈发地刺鼻,像是走在了一座被雨水浸泡了百年的古墓里。
石制的墙壁上满是湿滑的青苔,手掌贴上去,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一直钻进骨头缝。
“这楼梯……也太长了吧?这都从二楼到负二楼了……”孟图喘着粗气。
他们已经走了至少三分钟了,但往上看,看不到一丝光亮,往下看,也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好像,这条阶梯是凭空悬浮在虚空之中的。
“别说话,保持体力。”林清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简行舟没有说话。
他的感官比其他人都要敏锐。
他能感觉到,越是往下,周围的阴气就越是浓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而且……
那阵在昨晚响彻了一夜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刮擦声,又回来了。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顺着石壁,幽幽地钻进他们的耳朵里。
但这一次,这声音比昨晚更加清晰。
它不再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而更像是……就在他们脚下。
那个被困在地下室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简行舟的脚步顿了顿。
他感觉到,身后那个一直保持着绝对安静的身影,气息又开始变得冰冷和危险。
昨晚那场近乎拆房的“运动”,似乎并没有完全浇灭这家伙的火气,只是暂时压制住了而已。
现在,这阵刮擦声,就像是一颗火星,又一次精准地落在了火药桶上。
“下面……到了!”孟图的声音传来。
螺旋阶梯终于走到了尽头,虽然他们走得很慢,但根据高度大致判断,现在已经到了约地下三层位置。
前方出现了一个宽敞的、近乎空旷的圆形空间。
孟图举着盾牌,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手电筒的光柱在空间里来回扫视。
这是一个完全由粗糙的岩石和泥土构成的地下室,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被人工挖出来的地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东西腐烂后发出的、令人作呕的酸臭。
整个空间大概有篮球场那么大,但却异常的空旷。
没有刑具,没有尸体,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任何东西。
只有在整个地穴的正中央。
静静地,摆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架小小的、木制的、已经褪色了的摇马,手电筒的光柱正正地打在了那架摇马之上,仿佛整个世界里,只有这个摇晃的摇马。
“咯吱……咯吱……”
在空无一人的情况下,那架小小的摇马,正自己一前一后地,缓缓地,有节奏地摇晃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咔哒……咔哒咔哒……”
那阵刮擦声,也在这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它不是从墙壁里传来的。
而是从那架摇马的……内部,传出来的。
“咯吱……咯吱……”
空旷的地穴里,只有那架木马摇晃的声音,和从它内部传出的、令人心悸的刮擦声。
孟图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将盾牌死死地挡在身前,护住了身后的戚禾和林清廷。
林清廷的目光则死死地锁在那架摇马上,大脑飞速运转。
“等等。”林清廷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警惕,“先别靠近,还有不要把目光全都放在木马上,留意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