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本上那幅画,那个躺在浴缸里的“爸爸”。
报纸残片上,那个寻找失踪“女儿”的男人。
一切都指向了这个潮湿而诡异的空间。
可是,要怎么搜?
这面镜子太大了,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墙壁。
无论他们站在哪个角度,只要一抬头,视线就无法完全避开它。
“要不……咱们把它砸了?”孟图压低声音,提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建议。
“不行。”林清廷想也没想就立刻否决了。
“规则说的是‘不许照镜子’,不是‘不许有镜子’。我们不知道破坏规则的载体会引发什么后果。”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
“甚至,这面镜子本身,可能就是这个房间里的‘诡异’本体。砸了它,就等于直接唤醒了它。”
孟图不说话了。
气氛一瞬间陷入了僵局。
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而笼子中央,就盘踞着一条假寐的毒蛇,而他们既要偷走毒蛇守护的奶酪,又不能惊醒它。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时。
简行舟率先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下一秒,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床单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一条……质感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床单。
底色是深沉的黑,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华丽的暗纹,在浴室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种低调奢华的光泽。
“……”
林清廷、孟图、戚禾三人,看着简行舟手里那条一看就很贵的床单,集体陷入了沉默。
“简哥,”孟图挠了挠头,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你进副本……准备这么好的床单干嘛啊?”
这个高情商的问题出来后,浴室变得更安静了。
即便是简行舟,脸上的散漫表情也出现了些许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
算了。
跟孟图解释,还不如直接开始干活。
他无视了这个问题,将床单的一角塞进孟图手里,另一角递给林清廷。
“拿着。”
然后,他自己握着剩下的一边角,目光扫过另外两人。
林清廷看着手里的床单,忍不住用手指摩挲了一下。
防水款……
戚禾也下意识地捏了捏,布料厚实,针脚细密。
很耐磨……
简行舟的语气平静而清晰,像是在指挥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搬家工作。
“待会儿,从镜子的两侧走过去,走到和镜子平行的位置,然后一起发力,把床单盖上去。我来固定。”
“记住,全程低着头,不要去看镜子。一次成功,不许失误。”
林清廷和孟图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听起来简单,但他们都知道在这样的环境里,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诡异发起攻击。
三人深吸一口气,各自抓紧了床单的一角,低着头,一步一步,从镜子的两侧,慢慢向浴室内部挪去。
“三。”
“二。”
“一!”
随着简行舟最后一声令下,林清廷和孟图同时发力,手臂猛地向中间一甩!
那张黑金色的华丽床单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朝着那面巨大的镜子盖了过去!
就在床单即将覆盖镜面的那一刹那——
镜子那白茫茫一片的水汽表面,仿佛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一个极其模糊的、一闪而过的黑色轮廓,似乎在镜子里动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影,猛地抬起了头!
但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们根本看不清,甚至怀疑那只是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哗啦——”
床单成功地落在了镜子上,柔软的布料垂下来,将整面镜子盖得严严实实。
简行舟上前一步,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几枚带着符文的特制钢钉,干脆利落地将床单的四个角牢牢钉在了墙上。
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是干过几百次。
终于,镜子被“蒙上”了眼睛。
那股如影随形、让人脊背发凉的窥探感,终于……消失了。
“呼……”孟图和戚禾同时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