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书岐说:“前天回来的。我给凝妍发了消息,但电话没有打通,她在家吗?”
苏雅慧说:“她在公司加班,还没回来。最近工作忙,她回来得晚。”
苏雅慧留下夏书岐,吃了一顿晚饭。
这顿饭时,张凝妍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各类文件。身后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街道上的霓虹灯在夜里闪烁。新年后不久的街上,还遗留着未散去的熙熙攘攘,她一个人在办公室内,又坐了两个小时。
眼神没离开文件,想喝口水,杯子贴到嘴边时才发现杯子空了,张凝妍又把杯子放回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她下意识地以为是助理,她说:“帮我打杯水吧。”
对方的嗤笑声让她抬了头,才意识到现在很晚了,助理也已经下班。张凝妍问:“你怎么来了?”
张戚岭:“来看看我的好妹妹啊。”
张戚岭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虽然穿了套西装,但还是盖不住他身上的那股痞气。他是几个月前去世的三叔的儿子。
网上谣传是她气死的三叔,张凝妍当过一段时间的“杀人凶手”。
张凝妍:“出去。”
张戚岭不仅没出去,还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办公桌上,问:“怎么,长辈们都去世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张凝妍把手头的文件收起来说:“人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你来往,人死了,你倒是攀起亲戚来了。”
这句话有些激怒了张戚岭,他压了些腰,凑近张凝妍说:“如果不是你他妈拿了我家的钱,哥也不愿意来找你玩。”
如果说各家养孩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张爸养大女儿,会担心她的安全,操心她迷茫时的状态,她梦想的坎坷,那么三叔养大这个儿子可能就是他那条支线的祖宗积的德不够,才让他养出了一个怎么恨铁不成钢的东西。
人活着的时候,他这个儿子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如今他人死了,倒是回来为他讨公道。当然,这份公道又被他细心地局限在了金钱的这一部分里。
张凝妍说:“该是你爸的,我都已经给了,你妈白纸黑字签过字。你如果有任何问题,回家去找你妈说。或者直接去法院。别来我眼前碍眼。”
她刚说完张戚岭砰的一下,扫掉了桌面上她刚刚整理完的文件。他凶狠地说:“如果不是你他妈骗我妈签字,她手里的东西会那么少吗?这个公司当初建立起来的时候,我爸出了多少力?到现在你给我们什么了?”
张凝妍后背靠在办公椅上,她说:“就是因为你爸还出过些力,所以你们一家人如今才能住得起那么大的房子。你家里还有一点积蓄能让你这么挥霍,如果没有他当初出的那么一点力,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张戚岭盯着张凝妍,压低声音说了一声:“操。”
张戚岭舔了一下嘴角,盯着张凝妍,忽然又笑了一下:“你现在不是受欢迎吗?正是得意的时候。除了公司,娱乐圈还有那么多的小粉丝,嚷嚷着让你回去想要见你一面。不如我把你衣服扒光了扔到人堆里,让她们看个够怎么样?”
张凝妍站起来,伸手甩了他一巴掌。
她的眼底带着锋利:“我警告你,握紧你手里面仅有的东西。我还愿意给你妈的那些股份,已经是我看在亲戚的份上愿意施舍给你们母子的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公司的股价暴跌,你手里的那点东西变成废纸,你就等着带着你妈出去乞讨吧。”
他们其实年纪没差几岁,甚至小时候还一起生活过两年叫过彼此哥哥妹妹,如今在利益面前,仿若生死敌对。
僵硬的氛围中,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声后被推开,值班的保安刚才在监控内看到有人上楼,因为已经很晚了,又是只有张凝妍一个人在,所以他上来看看,问道:“张总,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没等张凝妍叫安保把他给赶出去,张戚岭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自己下了办公桌。他告诉张凝妍:“你最好能一直这么硬气。否则等到有一天,大家突然发现你疯了,我就把你和你妈都送进精神病院。不过别担心,那时候哥哥会替你看好你手里的财产的。”
……
办公室内又剩下张凝妍一个人,她坐在办公椅上,身后仍然是那扇巨大的玻璃窗。由于楼层高,窗外漆黑一片,如果不特意低头的话,连霓虹灯都看不见。
在新闻媒体的报道中,这一年以来,她是果决有手段的继承人。然而事实上,就算她能使出吃奶的劲,押注上自己所有的身家、精力、心思稳住了大局,但总有一些人游走在规则之外。他们在风险与利益面前暴露出人性的丑恶,用超出张凝妍学识之外的手段往她身上泼脏水,试图搅得她不得安宁,让她束手无策,举手投降。
以前爸妈把她保护得很好,即便教她区分善恶也是点到为止,但如今这些东西被剥开,撒到了她的面前。
闹了这么一场后,张凝妍结束了今天的加班,打车回家。
到家时,苏雅慧还没睡,问她:“还没吃晚饭吧?”
这段时间来一直是这样,她加班加点顾不上吃饭,苏雅慧多万都等她回来。
刚过完年没多久,天气还很凉,张凝妍从沙发上拿了个毯子,盖到苏雅慧的腿上。她说:“不是说过了,别等我回来。你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