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凝妍把手机递过去,把搜到的内容给他看,夏书岐说:“没事,我不经常吃。”
张凝妍蹲在沙发前,想到刚刚医生的另一句话,她说:“你也可以不吃这些药。”
她就蹲在他眼前。
这话代表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夏书岐低头看她,说:“不一样。”
张凝妍:“和以前不一样吗?”
夏书岐棕色的眼眸像是浸了些水汽,他平静的说:“嗯。我生病了,我是不正常的。”
“你会很难受。”
张凝妍没接话。
她沉默了几秒,又问:“你好点了吗?”
夏书岐说:“嗯。”
张凝妍提醒他:“你身上的衣服湿透了,换一下吧。”
他的身上都是水,但家里的空调温度调得低,吹过来时能降低他身上的温度,夏书岐说:“我这样更舒服。我想这样。”
张凝妍没再劝他换衣服:“那你躺下休息。”
夏书岐问:“你呢?”
张凝妍伸手指了下说:“我在这坐着。”
夏书岐:“家里冷,你再穿件衣服。”
张凝妍来时只穿了这件裙子,屋内的空调温度冷得像冬天。她去夏书岐的卧室拿了一件他的外套穿上,看见她穿好衣服后,夏书岐躺在了沙发上。
夏书岐闭上眼,手背抵着额头,他感觉这些药或许有效果,但就像是有些人拿着冰糖雪梨去治疗已经哑到失声的喉咙,他在想医生真的给他开对药了吗?
张凝妍在沙发旁没被弄湿的地毯上坐着,后背靠着沙发背。
夏书岐个子高,他的外套对于她来说大了不少,西装的下摆搭在了地毯上。她看着手里的手机,保持自己安静,不制造出声响,不打扰他休息。手机屏幕上,她看着那些药的副作用发呆,偶尔也会回复一两条助理和同事发过来的工作信息。
不一会儿手机开始持续震动,如果是其他人的电话,她会直接挂断,但现在打来电话的是秦叔。
秦叔变成了一个工作狂,只要有工作要找她商量,不管是下班还是吃饭,他都会立刻把电话打过来。张凝妍也不敢不接他的电话,如果不接,下次再能说上话时,他一定会骂她。
但这一次即便接了,秦叔打电话也是骂她的,秦叔不质疑她的业务能力,他现在对她挑的最大的毛病就是,她对下属的态度太温和。
张凝妍为自己开脱说:“我今天上午在办公室时发了脾气。”
秦叔在电话里骂道:“你发的那两句脾气有什么用?有谁听了吗?会议过后不是转头就忘。”
张凝妍不知道夏书岐是不是睡着了,她把声音放得更低,但是这件事情她今天真的发火了,就差说脏话去骂人了。张凝妍问:“该做的我感觉都做了,那我还能怎么办?”
她不是在还嘴,是真的在询问方式方法。
秦叔说:“人不行,你就把他开了啊。工作态度都摆不正,留在公司干什么?干吃饭吗?”
张凝妍忽然想起之前爸爸和秦叔似乎有过类似的意见不合,也是秦叔让他把不称职的员工开了,但是爸爸还是把人留着,说还可以再培养培养。不过爸爸那时处理起这件事情时游刃有余,一边和秦叔聊着,把他老人家哄开心了,一边也能继续端正态度,跟表现不佳的员工好好唠唠。
但张凝妍觉得她的情商没有爸爸那么高,起码现在秦叔一骂她,她就有点怂,做不到高情商地去哄他开心,再把事儿给摆平了。张凝妍说:“他也是个老人了,不能动不动就威胁他裁员。”
秦叔却说:“什么裁员?是辞退!业绩不佳的辞退!”
秦叔骂起人来时,是真厉害,不管对方是谁,甚至会带着一定程度的人身攻击,他说:“你要想把事情干好,就得拿出你的态度来。你要是想对谁都笑嘻嘻的,你还不如回你的娱乐圈跳舞去,把公司给别人去干得了。”
张凝妍心里想了一句,秦叔真狠,净往别人的伤口上搓。但是挨他的骂,倒不至于让她觉得扛不住压力,因为她对秦叔有信任,很多事实证明,起码到目前为止,秦叔给的决策都是方向更为正确的。
被骂了七八分钟后,秦叔那边还要继续和研发部门的人开会,才算是挂了电话。
等到她这边的通话结束了,沙发上的夏书岐依旧闭着眼睛,但问她:“哭了吗?”
原来他没睡着。
张凝妍说:“没有,被他骂习惯了。”
夏书岐像是替她申辩一遍一样,给出结论:“他不是一个好老师,他喜欢人身攻击。”
张凝妍说:“可是我干不明白的活,他都能帮我干了。”
夏书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