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凝妍觉得她应该不是过来向她要安慰的,她给不出来。
但有一件事张凝妍一直想问她:“我爸的那封信,你去要,她就给你了吗?”
林潼:“她哪有那么好说话。”
张凝妍:“你用什么和她交换的?”
林潼看她说:“没用什么,我动手了,她这种人对她狠一点,比什么都好用。”
那封信在父母生死不明时送到她手里,这对她来说很重要,如果当时那艘船真的有万一,那或许就是她拿到了父母的最后一封信。
周遭的人看着在忙,但偶尔聚在一起时,林潼感觉耳边都是她的名字:“我拿我有的东西去换我想要的东西,我没伤害别人,我做错了吗?”
她的声音低沉执着,带着不撞的头破血流,绝不回头的气势,但声音中又有着明显的责怪,像是在怨恨自己,她的情绪被拆成了两份。
张凝妍说:“你也心虚吧。”
林潼转头看她。
张凝妍说:“因为心虚,所以刚才的这些话,你只敢对我说,不敢对网友说。”
林潼看着她半晌笑了下,就像是她一直在等着张凝妍的嘲讽。等到了,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张凝妍的声音很平静,她说:“如果你不心虚,就可以带着坦诚的态度告诉网友,你十九岁时,涉世未深,对成功人士产生了仰慕之心,当时你单身,对方也单身。你们感情稳定,自愿给予对方全部,他是,你也是。”
“一年以后,感情淡了也好,你发现他出轨了也罢,想结束这段感情。你不发声,是想保持体面。当然,如果你能大方一点,再拿出些这段时间赚的主动给他一些分手费,算是感谢他,感谢这段感情。”
“他还是会有可能威胁你,拿你的照片也好,其他东西也罢。但是起码那个时候,你还会有工作,心态硬一点,你就能继续干下去,就看名声和前途你选哪一个。”
林潼眼底微微浮动,前段时间因为绯闻的事陷入一团乱麻,公司想了很多公关策略,避重就轻的回应,试图用其他新闻冲淡她的绯闻,否认她的恋情。这些公关策略,就像是稻草一样,扔进水里就浮起来,溅不起一点水花。因为她心虚,她的公司团队也跟着她心虚,但这里也不止是心虚。
林潼:“如果他撕破脸封杀我呢。”
张凝妍:“就像是苏雨婷怕你,他不是也有怕的人吗。”
林潼沉默了几秒,问:“你为什么帮我?”
张凝妍:“你给我信的情分,现在不欠你了。”
几天后,张凝妍跟爸爸一起去了海外。张爸这次是为了工作,家里的生意已经在出海的路上,往后他也会更频繁的跑国外,去洽谈交流。爸爸今天和要先忙工作上的事,明天才会去拜访齐阿姨,张凝妍没跟着他一起住酒店,她说她要去别的地方住。张爸心知肚明,知道她是想去找男朋友,就放她走了。
为了避免穿帮,张凝妍打车去夏书岐家时给陆掖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去找他了,陆掖明白她的意思,告诉她好。但也说他今晚有个出差,他家里人都知道。这也就意味着,她不能以和陆掖在一起为由在夏书岐家过夜。
张凝妍问他:“你能不出差吗?”
陆掖:“......”
天气变暖和了,张凝妍穿了件薄外套,她拿钥匙开门,但夏书岐家里没人,他
不在家里,多半是去上班了,不是多半,是肯定去上班了,他的生活单调的像是白开水。
张凝妍放下东西,又把门关上,出来等他。等到天渐渐暗下来,等到橙红色的夕阳铺满台阶,等到小区里开始回来人,很多白人偶尔会把视线落在她这个黑头发的姑娘身上,也等到天黑后有一道身影被路灯拉的很长。
夏书岐今天又加班,但他终于回来了,走路时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张凝妍看出来他在开会。
这段时间以来,爸爸总在自己面前夸他,说他工作做的好人也聪明,在出海的事情上帮了家里不少忙。但张凝妍瞧着这些夸赞也不是白来的,都是加班堆出来的。
那道身影越走越近,注意力一小部分用来看路,一大部分用来开会,所以没注意到她。
张凝妍笑了下,算是用她可用的最快的速度跑过来,然后再以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扑到他身上,抱住。
夏书岐被冲过来的拥抱撞的晃了一下,意料之外的人和拥抱截断了他会议上刚要说出的话。身体本能的避开,但不确定是从身形还是味道余光再或者就是感觉,他几乎瞬间认出了她,所以他伸手,在她双脚离地时,手臂箍住她腰维持平衡。
夏书岐:“什么时候来的?”
但他很快又用英文说:“抱歉,今天就到这里吧,剩下的事情明天会上再继续讨论。”
张凝妍在他耳边忍着笑。
见他摘了耳机,她问:“你怎么知道是我?你都还没看见我的脸。”
夏书岐“嗯”了声,说:“不知道,就是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