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海发展的利润高,市场需求也更高。
其实这件事情他们之前也考虑过,只是锂电池的出海和其他产品的出海不一样,由于贸易摩擦,这个行业受到的管制更多。加之之前对海外市场情况也不足够了解,担心公司发展的不顺反而亏损,而公司现在经不起这样的伤筋动骨。
回到家时,张爸叫住了夏书岐,说:“书岐啊,你现在有时间吗?方便的话,我向你请教点事。”
夏书岐说:“叔叔您客气了,您说。”
两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张爸说:“我听你陆叔叔说出海经营的事情,你比较懂,我们公司的情况,你多少也了解,你怎么想?”
张爸告诉他自己的顾虑:“我知道出海当然机会更多,但我主要是顾虑现在海外的法规管控越来越严,以前有欧盟的gdpr,这几年美国又出台了14117法案,锂电池还要受到ira法案的监管,以前类似的这些问题还能好解决一点,开一个合资公司,在当地建厂大部分都能解决,但是现在合资公司也受到严格管控,我是担心,这生意还没做起来,公司就面临着罚款。我们公司的状况你应该也多少听说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夏书岐认真听完他的话,回说:“现在监管确实越来越严,您刚刚说的也都是现状,只不过除了合资公司这条路之外,目前也还有其他的方式规避掉这些问题。”
张爸笑说:“你陆叔叔让我来找你,就知道你懂这一块。”
夏书岐:“我也是简单了解一点,比如说技术授权的方式,现在有不少企业采用。”
张爸问:“什么是技术授权?”
他们两个聊天时,张凝妍坐在他们旁边沙发不远处的位置,她没参与讨论,甚至低着头谁也没看,不知道她有没有听他们讲话,还是真像她看起来那样,专注地玩着她手里的水杯。其实她现在想的事情和爸妈想的不一样,爸妈想着家里生意上的事,而她想着的是爸妈虽然不回去,但她得回去了,因为她两天后有一个演出。
在这个家里不好和夏书岐太亲密的接触,这是张凝妍昨天给自己提的醒,但是明天她就要回去了,这是离别前的最后一天。如果公司又给她接了其他的工作,这也很有可能是年前的最后一次见面。
所以今天晚上在爸妈回了房间,陆掖和陆叔叔在书房谈话的时机,张凝妍还是上了楼,去找夏书岐。
这两天他们去彼此的房间,为了不引起注意都没有敲门。今天也是一样,但今天她开门进去时,夏书岐正在换衣服。
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掉,挂在衣架上,而他正在解他身上里面穿的衬衫。扣子解了一半,他的手正落在腰腹处。
张凝妍进来后目光下意识的找人,找到人时就注意到他了在干什么。
她把视线移开。
夏书岐也注意到了她进来。
张凝妍没说话,夏书岐也没说什么,解扣子的手变成了系扣子,夏书岐又把衬衫重新穿好。
衣服穿好,夏书岐从卧室出来,看她说:“好了。过来吧。”
张凝妍这才转回头,重新看向他。
她朝他走过去,直到走到夏书岐面前时停下,她说:“我之前有订好的活动,所以明天回去,我爸妈会留下,他们对出海的事很上心。”
夏书岐:“嗯。”
张凝妍:“我爸说明天你会带他去参观几个相关的企业,辛苦你了。”
夏书岐:“应该的。”
夏书岐的衬衫重新穿好,不过解开的领带他没有系回去,没有领带的领口让他多出一种松弛和闲适感。
他后腰靠在桌子边,又问她:“机票买好了吗?”
张凝妍:“买好了。”
夏书岐问:“有托运吗?”
张凝妍说:“没有,来得匆忙,没带什么过来。”
夏书岐:“嗯。”
他们的交流中大多是一些日常的话题,对对方心理底层的探知还保持在“周道”的警戒线之外。人与人的相处肢体接触是表层的,心理层面的触碰则更微妙和深入,不恰当的底层探知有时会带来冒犯,而他们双方的教育程度和相对成熟的年纪让他们在这段不成熟的关系中很好的规避掉了可能会有的冒犯。
只是他们现在需要这些以前被规避掉的东西,这种“冒犯”在他们之间蠢蠢欲动。
视线相对时谁都没有避开,张凝妍进来找他,想聊的也不是刚刚那些,而她在大多数的事情中都倾向于选择坦诚,张凝妍:“我走了之后,你想我吗?”
她的目光很平静,语气也是。
夏书岐眼眸透着淡棕色,他说:“想。”
是她想要的回答。
只是,不是想要的语气,他太冷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