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凝妍给夏书岐打电话,但电话没打通,夏书岐的手机关机。张凝妍确认了下后面的工作,都属于还没有敲定的行程,于是就和经纪人请了假,一家三口立刻买了机票飞往国外。
张凝妍知道齐阿姨住院的地址,带着爸妈直接打车就过去了。上了车后才拨通了夏书岐的电话,张凝妍在问他:“你在哪?”
夏书岐说:“医院。”
张凝妍:“齐阿姨她……”
夏书岐拦住她的话说:“新闻是假的。”
张凝妍悬着的心松了一口气,她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夏书岐:“还在昏迷。”
张凝妍说:“我和我爸妈过来了,现在在路上,我们一会见。”
夏书岐停了几秒,说:“好。”
张爸张妈听说齐雨禾目前昏迷的消息时也放心不少,问:“陆掖状态还好吗?担心坏了吧。”
张凝妍才反应过来,爸妈以为刚刚和她通话的是陆掖。在他们眼里,她的对象是陆掖。她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到了医院后,三人直奔病房。
陆叔叔见他们过来探望,对他们表达感谢。长辈们说话,张凝妍走到夏书岐和陆掖身边,几个月不见,他们两个都瘦了,夏书岐眼底的红血丝很明显,像是熬了几夜没睡。她问:“齐阿姨还好吗?”
夏书岐:“医生说如果这两天内能醒过来的话,就还有机会。”
情况没有多乐观,齐阿姨还在危险的边缘。张凝妍想抱一下他,就像是之前父母有事,他陪她去救援地点安慰她时那样。但是不合适,父母们都在,他这个弟妹是疯了才会去抱他。
他们没走,在医院陪同等待,好在等到下午四点多时,齐雨禾终于清醒了。
他们立刻叫来医生,主治医生做过检查后也松了口气,他说一切顺利,基本上又熬过了一关。
夏书岐后背靠着墙,脑袋微微后仰,是紧绷感终于得以松懈时一瞬间的表现。
齐雨禾清醒后,家属也得到了几分钟的探望时间。由于病人刚醒,状态还不稳定,张爸一家人就没进去,在门外等。
病房内齐雨禾带着呼吸机,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她看见她那两个以前谁见谁都夸的儿子,都是几天没换过衣服的守在她的病床边,陆掖离她更近,夏书岐站在陆掖身后。
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此刻刚醒,却很奇怪的想的不是眼前的事。她人不能动,眼眶却有些湿了。陆城生问她是不是哪里疼。
齐雨禾摇摇头。
她想起刚来国外治病时,夏书岐跟着她一起过来的,而再往前的十多年的时间,夏书岐都不在她身边,母子两个平时连电话都少得可怜。
夏书岐上大学那几年她想儿子想的睡不着觉,想和他见面,但夏书岐不想见她。她给他打过不少电话,但五次可能只会接起来一次。
她有时在电话里忍不住哭,说想他,大多时夏书岐是沉默的,有时也会说:“你别哭了,真的很烦。”
他们母子的感情在时间中被磨损得破烂不堪,薄如蝉翼,像沙尘一样禁不住风吹。
而再往前,十岁时的夏书岐还是在她身旁的,那时候的夏书岐个子比同龄的孩子长得都高,他性格敏感骄傲,人也聪明。但是他十岁那年,在她面前哭过很多次……
听她说哪都不疼,刚想去叫医生的陆城生才松了一口气说:“你可算醒了。”
他看着陆掖和夏书岐说:“他们两个也都担心坏了。”
齐雨禾看着陆掖,又看夏书岐,她虚弱的声音说:“别担心,我会醒的,你们在,我会醒的。”
……
病人需要休息,他们没能探望太久,好在医生说已经挺过了这一关,他们也能在医院熬了四天后终于放心回家休息了。
陆城生邀请张爸一家,也别去酒店,直接到家里住方便,酒店离得远,外加上两家人现在的关系,张爸也就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陆城生让陆掖开车带着张爸一家,他和夏书岐坐一辆车。
到家后,陆城生让家里的阿姨把客房收拾出来,张爸、张妈,还有张凝妍住在二楼的两个房间里。其实夏书岐和陆掖在这里都有别的房子,单独的住处,但今天陆城生也叫他们别走了,一个是因为最近辛苦,少折腾了,另一个是家里有客人来,就让他们留下。夏书岐和陆掖都同意了,他们住在三楼的房间。
时间不早了,两拨人一个是在医院熬了几宿,一个是长途飞机刚到,晚饭后也就早早的回房间休息。
回房间换睡衣躺下没多久,张凝妍又离开了房间,她轻手轻脚地上楼,走到夏书岐房间前。她格外的小声,其实应该敲门,但是敲门会被同层另外两个房间的人听见,所以她直接慢慢地拧开了门把手,进了房间。
她进来时,夏书岐在床上,身上穿的黑色睡衣。他还没睡,坐在床头,手里什么都没拿,手机也不在身边。
右腿屈膝,左腿放在床面,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他后背靠着床头,视线看着前面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