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桶火箭倒在地上,桶口朝上,三十二支火箭像烟花一样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乱七八糟的弧线,然后七零八落地掉下来,砸在南军自己的头上。
“快趴下!”
“救命!”
“我的眼睛!”
南军阵中乱成一团。
揣马蹄的射手们更惨。他们把火器埋在地里,引线露在外面,等北军骑兵冲过来的时候点燃。但现在风太大了,他们刚点燃引线,风就把火星吹灭了。有的引线好不容易烧到一半,一阵狂风刮过来,直接把引线上的火给“拍”灭了。
“点不着!风太大了!”
“用衣服挡着!”
几个士兵脱了外套,围成一圈挡住风,试图点燃引线。但北军的冲锋已经到了眼前。
“杀!”
张玉的骑兵从侧面冲过来,马蹄踏碎了那些埋在地里的揣马蹄,刀光闪过,几个蹲在地上点火的南军士兵应声而倒。
“撤!快撤!”
南军的前沿阵地彻底崩溃了。火枪手扔下枪往后跑,“一窝蜂”射手连桶都不要了,揣马蹄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往后撤。风在他们身后猛吹,卷起沙土和硝烟,劈头盖脸地砸在他们背上,像一只无形的手在驱赶着他们。
平安在后面看见这一幕,脸色铁青。
“稳住!稳住!”他策马冲上前,试图收拢溃兵,“不许退!都给我回去!”
但他自己也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沙土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他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杆被风吹得弯成了弓形,两个旗手死死抱住旗杆,才没让旗被风刮跑。
“都督!”一个将领冲过来,“风向对我们太不利了!火枪根本打不准,一窝蜂全被风吹回来了!”
平安咬着牙,看了一眼战场。
北军的盾牌阵已经压到了南军前沿,距离不到五十步。风推着他们往前,他们跑得又快又稳,盾牌上的牛皮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张满了的帆。
而南军的火器、火枪打不准,一窝蜂被风吹偏,揣马蹄点不着,几乎完全失效了。
“变阵!”平安吼道,“步卒上前,刀盾兵顶住!火器手退后,等风停了再……”
他的话没说完,一阵狂风刮过来,卷起漫天的沙土和硝烟,直接糊了他一脸。平安被呛得剧烈咳嗽,眼睛根本睁不开。
朱棣抓住了这个机会。
“全军突击!”他的声音穿透了风声和战鼓声,“杀!”
北军全线压上。步兵举着挨牌冲进了南军的前沿阵地,刀光闪烁,杀声震天。骑兵从两翼包抄,马蹄踏过南军丢弃的火枪和“一窝蜂”长桶,铁蹄将那些曾经令人生畏的武器踩得粉碎。
南军的前沿阵地像一座被海浪冲垮的沙堡,瞬间崩塌了。
火枪手们扔下枪就跑,跑了几步又想起枪是军械,丢了要杀头,又回头去捡,然后被追上来的北军一刀砍翻。更多的人干脆连头都不回,撒开腿往中军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窝蜂”的射手们最惨。他们的长桶又重又笨,根本搬不走。有人想点完最后一桶再跑,结果刚点燃引线,风就把火焰吹进了桶里。
“轰!”整桶火箭在桶里炸了,三十二支箭在桶里乱窜,把射手炸得满脸开花。
揣马蹄的士兵更干脆,直接跑了。那些埋在地里的火器连用都没用上,就被北军的马蹄踩成了一堆废铁。
朱棣勒马站在一个土坡上,看着南军的前沿阵地全线崩溃。风从他背后吹来,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巨大的旗帜。
张玉策马冲过来,满脸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大王!南军前沿破了!火枪手全跑了!”
“追!”朱棣拔出刀,“不要给他们重整的机会!”
“是!”
朱能也从右翼冲过来:“大王!南军的‘一窝蜂’全废了!揣马蹄也踩光了!他们现在连个响都放不出来!”
朱棣的嘴角翘了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风还在吹,从西边滚滚而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胜利的味道。
“天助我也。”他低声说。
“传令,全军转向,直取李景隆中军!”
战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更密、更猛。
北军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狼,顺着风,朝南军的中军扑去。
风在他们背后怒吼,推着他们往前。
李景隆在中军看见前沿崩溃,脸白得像纸。
“火器呢?火器怎么不响了?!”他吼道。
“都督!风太大了!火枪打不准,一窝蜂被吹回来了!”
李景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天,风灌进他的嘴里,呛得他直咳嗽。
“逆风……逆风……”他喃喃道,忽然猛地站起来,“传令!全军,后队变前队,撤!”
“都督,前面还有人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