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下面是……”
“我知道是谁!开!”
城门刚开一条缝,徐妙仪已经冲进来,身后跟一串女兵,鱼贯而入。
房胜迎上去:“王妃,您怎么……”
“人在哪儿?”徐妙仪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敌军攻到哪儿了?”
“城下!云梯架起来了!”
徐妙仪二话不说,往城梯跑。
她身后的女人们纷纷下马,有跟着跑的,有腿软蹲下喘气的,有扶着马干呕的,有脸色煞白但硬撑着站直的。
房胜看着她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旁边一个副将凑过来,小声说:“将军,这些女人……能行吗?”
房胜瞪他一眼:“闭嘴。”
副将闭嘴了。
城头上,战况正激烈。
南军的云梯已经搭上城墙,铁钩钩住垛口,士兵正往上爬。守军拼命往下扔石头,但人少,顾不过来,已经有几个南军冒了头。
徐妙仪冲上城头的时候,正看见一个南军翻过垛口,举刀要砍。
她来不及多想,抄起旁边一块砖头就砸过去。
砖头正中那南军面门。
他惨叫一声,往后一仰,从城头栽下去。
徐妙仪喘了口气,回头冲跟上来的女人们喊:“看见没有?就这么砸!”
女人们愣了愣,然后一窝蜂涌向垛口。
一个腰圆膀粗的妇人抱起一块大石头,往下一瞅,正好有个南军在爬梯子。
“嘿!”她喊了一声。
那南军抬头。
石头砸下去,正中脑袋。
他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挺挺摔下去,砸在底下的人身上。
妇人拍拍手,满意地点头:“比砸核桃容易。”
瘦小些的妇人搬不动大石头,就捡碎砖头,一块一块往下扔。
她准头不太好,第一块扔歪了,第二块扔远了,第三块砸在云梯上弹开,第四块终于砸中一个。
那南军捂着脑袋往下缩,嘴里骂骂咧咧。
瘦小妇人兴奋得脸都红了:“我砸中了!我砸中了!”
“别喊!”旁边年纪大些的拍她一下,“省着力气多砸几个!”
“哦哦!”
骂人组也没闲着。
她们站成一排,对着城下的南军开骂。
“你们这些没出息的!打女人守的城,丢不丢人!”
“回家种地去吧!你们娘喊你们吃饭!”
“李景隆那个废物!自己不敢来,派你们来送死!”
“你们将军是不是没给你们吃饱饭?爬个梯子都爬不动!”
城下的南军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有人想还嘴,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有人闷头爬梯子,被砖头砸下去。
有人气得发抖,手一滑摔下去。
督战队在后面喊:“冲!继续冲!”
可士气明显下来了。
城头上,守军被这群女人惊得一愣一愣的。
有个士兵刚搬起石头,就看见旁边一个妇人已经抢先砸下去,砸完还冲他咧嘴笑:“小伙子,歇着吧,让婶子来!”
另一个士兵想往下射箭,被一个姑娘拽住:“你射得准吗?”
“还、还行吧。”
“那你去射那边的,近的让我来。”姑娘从他箭袋里抽了支箭,搭弓就射,正中一个刚冒头的南军肩膀。
士兵张大了嘴。
姑娘瞥他一眼:“看什么看?我爹是猎户,我从小跟他上山打猎。”
士兵默默收回目光,去射远的了。
房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
副将凑过来:“将军,您笑什么?”
“我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女人打仗。”
“那您觉得……”
“觉得什么?”房胜瞪他一眼,“觉得丢人?人家比你手底下的兵砸得都准!”
副将缩了缩脖子。
城下的南军终于撑不住了。
云梯一架接一架被推倒,爬梯的人一批接一批被砸下去,活着的不敢往上爬,死着的堆在城根下,伤着的在地上打滚嚎叫。
退兵的号角声响起来。
南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尸体和破烂的攻城器械。
城头上,欢呼声震天。
女人们互相拥抱,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瘫坐在地上喘气,有人趴在垛口上冲城下比手势。
徐妙仪靠在女墙上,大口喘气,手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