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再说了,”徐妙仪一摆手,“误会不误会的,有什么要紧。反正他纳妾也不告诉我,我管他是真是假。女真人送一万精兵,我要是他我也挂。”
黑衣人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立刻板起脸。
“你笑什么?”徐妙仪瞪他,“很好笑吗?我多年夫妻,连推门进去撕一场的底气都没有,你觉得好笑?”
黑衣人咳嗽一声,把剑收了。
徐妙仪松了口气,以为他放弃审问了。
“来人。”黑衣人朝门口喊了一声,“打桶水来。”
徐妙仪:???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开了,一个手下拎着个大木桶进来,桶里的水满得快要溢出来。
“不是泼我。”徐妙仪往后退了一步,“有话好好说,我真的不知道!”
黑衣人一把揪住她的后颈,把她脑袋按进了水里。
水是凉的,冰得她一个激灵。她拼命挣扎,双手乱抓,黑衣人按得死紧,她根本抬不起头来。
水灌进鼻子、嘴里,呛得她肺管子都要炸了。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黑衣人把她拎起来。
她剧烈地咳嗽,咳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顾成不对,那就继续猜。”黑衣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猜对了,放你走。猜错了,再下去喝一壶。”
“我,”徐妙仪大口喘气,“我不知道、咳咳、我真不知道……”
黑衣人又要按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喊叫声。
黑衣人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门口。
“出去看看。”他对两个手下说。
两个手下对视一眼,推门出去。
屋里只剩下徐妙仪和黑衣人。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把小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寒光。
“王妃娘娘。”他用刀尖挑起徐妙仪的下巴,“你说,我先剜你哪只眼睛?”
徐妙仪浑身发抖,眼泪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极了。
“左眼。”她声音发颤,“我左眼看不太清,留着也没用。”
黑衣人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有意思。”他捏着刀,凑近她的脸,“那我先剜右眼。”
就在他凑近的一瞬间,徐妙仪动了。
她的手闪电般伸进铁盒,抓起一把小刀,狠狠刺向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来不及躲,刀锋没入皮肉,发出一声闷响。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徐妙仪把他推开,刀还插在他胸口。黑衣人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徐妙仪站在那里,大口喘气。
她不觉得解气。
她蹲下去,拔出那把刀,一刀,又一刀,刺进黑衣人的身体。
刀锋刺入皮肉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切一块不新鲜的肉。
她停不下来。
一刀,一刀,一刀……
外面。
朱棣回府后得知徐钦携徐妙仪不辞而别,当即带着马和一路追赶。
途中发现徐钦的马车遭
人劫持,便循着线索追到密室附近。
方才察觉密室附近有异,那股不安便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挥之不去。
铁门近在眼前,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先一步钻出来,直冲脑门。
朱棣心头猛地一缩,脚下骤然发力,几乎是跑着冲了进去。
昏暗的光线里,他一眼就看见了那道背影。
她蹲在地上,背对着他,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抖,手里握着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往地上戳。身下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血在地上漫开,黑沉沉的一滩。
她在戳那个人。
一下,一下,机械地、执拗地戳着。
“妙仪!”他急声唤她。
她没反应。
像是失了魂,对他的声音毫无反应,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停。
朱棣快步朝她奔去,满心满眼只有她的安危。他顾不上地上滑腻的血迹,顾不上那具死状可怖的尸体,只想冲到她面前,把她从这可怖的场景里拽出来。
他跑得更近了。
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