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儿?”年轻太监撇了撇嘴,“什么怪名字。”
徐妙仪的笑容僵在脸上。
年轻太监继续叠被子,语气不冷不热的:“有什么事?”
徐妙仪咽了咽口水,把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就是……我今天身子不太舒服,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个掩护?就说我去如厕了,或者去领东西了,反正别让人发现我没去操练……”
年轻太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
这回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新来的就想偷懒?”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当是来走亲戚的?”
徐妙仪的脸色变了变。
年轻太监冷笑一声:“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不过我告诉你,在这儿,没人会惯着你。该操练操练,该拼命拼命,别想着偷奸耍滑。”
说完,他把叠好的被子往旁边一放,起身走了。
徐妙仪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被一个太监教训了?
她,徐达的女儿,燕王的前王妃,被一个太监教训了?
她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外走。
朱棣的营帐外头,徐妙仪停下了脚步。
帐帘就在眼前,可她突然不想进去了。
进去干什么?告状吗?
说那个太监欺负她?
朱棣会怎么反应?肯定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说不定还要说一句“你不是挺能的吗,怎么被个太监欺负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能让他看笑话。
她转身想走,可刚迈出一步,又停下了。
不行,就这么走了,太亏了。
她想了又想,最后把心一横,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朱棣正在看地图,听见动静也没抬头。
“又怎么了?”
徐妙仪走到他案几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也没什么大事,就是……”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是那些太监们,看见我都很……好奇。”
朱棣抬起头来。
徐妙仪继续道:“他们问我,军营里怎么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子。”
朱棣挑了挑眉。
徐妙仪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虚,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我就想啊,军营里带女人,毕竟是犯大忌讳的。万一传出去,对大王的名声不好。”
她凑近一步,一脸诚恳:“所以殿下,您还是赶紧把我关在别的地方吧。比如北平的别院什么的,关起来也行,反正别让我在军营里晃悠,给您惹麻烦。”
朱棣看了她片刻。
“不想待在军营?”他问。
徐妙仪拼命点头。
朱棣放下手里的笔,往椅背上一靠。
“那你就编个必须留下的理由,骗他们。”
徐妙仪一愣:“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们好奇你。”朱棣的语气慢悠悠的,“那你就编个身份,编个来历,编个让他们不敢欺负你的理由。”
徐妙仪张了张嘴。
朱棣看着她那副傻样,唇角微微扬起:“怎么,做不到?”
“我……”徐妙仪咬了咬牙,“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怎么不能?”朱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撒谎不是你最在行的吗?”
徐妙仪的脸腾地红了。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回到夜不收一营,徐妙仪坐在自己的铺盖上,盯着那个欺负她的年轻太监的背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编个身份……
编什么身份呢?
说自己是燕王的亲戚?太假,燕王哪有她这么寒酸的亲戚。
说自己是朝廷派来的细作?那不是找死吗。
说自己是……
她忽然眼睛一亮。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年轻太监面前。
年轻太监抬起头,一脸不耐烦:“又怎么了?”
徐妙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年轻太监皱了皱眉:“什么秘密?”
徐妙仪左右看看,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是燕王的……私生子。”
年轻太监瞪大了眼睛。
徐妙仪继续编:“我娘是燕王年轻时候在外头认识的,后来燕王回北平,就把我们娘俩扔下了。我娘死了,我来投奔他,他不肯认我,就把我扔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