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一人,身形挺拔,玄色劲装衬得肩宽腰窄,面容冷峻,眉眼间威势不减半分。
竟是朱棣!
徐妙仪浑身血液瞬间冻住,下意识往木架后猛缩,连呼吸都不敢重,心脏狂跳不止。
他怎么敢亲自来?!他疯了吗!
朱棣目光扫过俞瑱,根本没理会藏在暗处的人影,径直将身后的俞庭往前一推,声音沉稳清朗:“俞指挥,宋忠散布谣言,说本王杀了你弟弟,杀了军中士卒的家人兄弟。今日,我带俞庭亲至,只为告诉你,一切都是骗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劝诫:“你我麾下将士,多为北平旧部,沾亲带故,只因宋忠几句谎言便要骨肉相残,大可不必。望你明辨是非,告知全军,莫要被人利用。”
俞瑱目光落在俞庭包扎得厚厚的左臂上,眉头猛地一皱:“你弟弟的手,怎么回事?”
朱棣淡淡一句,轻描淡写:“不听话,本王教训了一下。”
木架后的徐妙仪听得心头暗恨,暗自腹诽:好个朱棣!都被贬成庶人了,还敢摆王爷威风!狂妄至极!等下俞瑱一怒,定要将你乱刀砍死,以绝后患!
俞庭一见亲兄,立刻像找到了靠山,断臂剧痛让他情绪失控,指着朱棣凄厉哭喊:“哥!他胡说!他是燕庶人!他无故砍断我的手,残暴不仁!你快杀了他,为我报仇!”
朱棣眼神微冷,看向俞瑱:“你可以杀我。但你杀了我,我麾下一万燕军,绝不会善罢甘休,必与你死战到底。”
俞瑱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朱棣,你少虚张声势。你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人马,我这里四万精兵,真打起来,你死无葬身之地。”
朱棣不怒反笑,语气陡然一转,气势压人:“四万又如何?建州女真近万铁骑,早已归附本王。他们骁勇善战,忠心不二。加上我本部一万兵马,共计两万精锐。真打起来,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他目光一厉,字字带威:“你若杀我,女真人明面上不动,暗地里必会取你性命,让你死无全尸。”
俞庭一听,当场急了,跳脚反驳:“你胡说八道!建州女真根本没归附你!我是萨日娜的情人,她的事我最清楚,她压根不知道你是谁!”
朱棣垂眸,扫了他一眼,语气冷得像冰,字字贬低羞辱:“情人?你不过是她随手玩弄的一个男宠,无关紧要,连提都不配提。”
俞庭气得脸色涨红,却一句话也怼不回去。
俞瑱神色一肃,不再废话,当场考较:“你说女真归附于你,那我问你,阿哈出帐下四大领兵将领,姓甚名谁?”
木架后的徐妙仪死死攥紧拳头,心中疯狂默念:答不上来!答不上来!快
露馅!
可朱棣张口就来,人名、部族、驻守之地,对答如流,一字不差,流畅得如同亲身统辖。
俞瑱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他竟真的一清二楚。
徐妙仪心沉到谷底,仍不死心。
俞瑱再问,语气带着刁难:“好,那我再问,阿哈出一共有几个女儿?”
徐妙仪瞬间窃喜:来了!鞑子部落私生子女成堆,户籍混乱,根本查不清!朱棣常年在北平,就算听过也只知皮毛,这题他绝对答不出!
果然,朱棣微微一怔,顿了刹那。
徐妙仪心中狂喜:要输了!
可下一秒,朱棣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俞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直接将这刁钻问题压了回去:“俞指挥,此等闺阁琐碎,也配拿来考较军国大事?”
他顿了半息,语气笃定,一字一句落下:
“阿哈出嫡出、名正言顺的女儿,只有一个,萨日娜。”
一旁的俞庭下意识用力点头。
他猜对了。
徐妙仪躲在木架后,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连这都能让他蒙对?
朱棣此人,到底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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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再更
第46章 战怀来
徐妙仪再也忍不住了。
她从木架后猛地冲出来, 几步跨到俞瑱面前,指着朱棣,声音又急又脆:“俞指挥, 你别听他胡扯!他根本没有建州女真的兵力!他那是诈你呢!”
俞瑱一愣,朱棣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那目光起初只是随意一瞥,像看个冒失的士兵, 可落在徐妙仪脸上的一瞬,却陡然凝住。
“是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意外,又像是早有预料。
徐妙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下意识退后半步:“你、你怎么认得我?”
朱棣盯着她,唇角竟微微扬起:“徐达的闺女, 化成灰我都认得。”
徐妙仪被他这语气刺得心头火起, 脱口道:“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俞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冷笑一声:“行了,别在这儿叙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