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冷的!”
“密室不冷。”
“那就是饿的!”
朱棣嘴角又弯起来,这回笑得比刚才还明显。
徐妙仪恼羞成怒:“你再笑?再笑我……”
“你怎样?”
徐妙仪被他问住,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就不跟你说话了!”
话音刚落,密室门外传来“咚咚咚”的闷响。
是木锤撞门的声音,一下接一下,闷雷似的。隔着一道石门,外面的动静清清楚楚传进来。
“奉旨捉拿燕庶人!投降不死!”
徐妙仪听见了,脸又白了几分。
燕庶人。
这就成庶人了。
她偷偷看了朱棣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皮微微垂着,像是在听外面的动静。
“用力!撞!”
“轰!轰!”
“这什么破门,怎么撞不开?”
“别废话,继续!”
徐妙仪浑身一僵,下意识往朱棣身边靠了靠。
撞了约莫一刻钟,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
“歇会儿歇会儿,他娘的,这门是铁铸的不成?”
“谢大人说了,撞不开也得撞,去换人,轮流来!”
徐妙仪刚松了口气,外面又传来一阵骚动。
“报!谢大人!张大人那边抓了不少人!”
“押过来!”
脚步声杂乱,夹杂着呵斥声。徐妙仪竖起耳朵,听见有人被推搡着往这边来。
“跪下!都跪下!”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奈:“跪就跪,别推。”
是孙岩。
徐妙仪心里一紧。
接着是孟善的声音,闷闷的:“……降了降了,别打了。”
陈珪、徐祥、谭渊……一个一个的声音传来,都是王府的老人,平时跟着朱棣出生入死的。
徐妙仪扭头看朱棣。他还是那副表情,可下颌绷得有点紧。
外面,谢贵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燕庶人!你听听!你的亲卫都降了!就剩你一个缩头乌龟躲在里面,丢不丢人?”
张昺也在旁边帮腔:“燕庶人,识相的就自己出来,免得受罪!”
徐妙仪压低声音,凑到朱棣耳边:“谭渊也降了。”
朱棣没吭声。
“他平时看着挺忠心的。”徐妙仪小声说,“我还以为他能多撑一会儿呢。”
朱棣终于有了反应,偏头看她一眼:“你倒挺会替人着想。”
徐妙仪听出他话里的揶揄,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实话。谢贵张昺带了一万两千人来,咱们王府的府兵加上文官才一百三十来人,这么大的差距,谭渊投降怎么了?换我我也降。”
朱棣嘴角动了动:“这么说,你要是谭渊,这会儿已经在外头蹲着了?”
“那当然。”徐妙仪理直气壮,“我才不陪着你在密室里等死。”
“你现在不也在密室里?”
“我是被你拽进来的!”
朱棣看着她,又笑了一声。
徐妙仪正要反驳,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嘈杂的声响。
“报!抓住燕庶人的三个儿子了!”
“押上来!押上来!”
脚步声杂乱,夹杂着少年的闷哼声。
“老实点!走!”
“别推我!”是高煦的声音,又冲又倔。
“高煦!”另一个声音,是高炽,压低了嗓子,“别说话。”
徐妙仪眼眶一热。
隔着石门,谢贵的声音得意洋洋地传进来:“燕庶人!你听着!你的三个儿子都在我手上!开门投降,饶他们一命!再不开门,休怪本官不客气!”
徐妙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外面传来拳脚到肉的声音,闷闷的,一下又一下。她听见有人闷哼,有人抽气,却没有人哭喊求饶。
然后,一个少年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却硬撑着:“父王!不要开门!别管我们!”
是高炽。
徐妙仪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父王!别出来!”高煦的声音,比高炽更冲,“我们不怕!让他们打!打死了你也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