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见过王妃。”
徐妙仪心头猛地一跳。
朱棣如今这副痴傻昏睡的模样,是被她下了药,若是让朝廷派来的太医一看,万一看出破绽……
她来不及细想,只能强作镇定:“既然是陛下派来的太医,那就立刻请陈太医去为殿下诊治。”
众人应声,正要动身,寺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车轮滚动声。
内官马和快步上前,躬身禀道:“王妃,各位殿下、将军,内官狗儿已经推着殿下过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庭院之中,狗儿正推着一架木质轮椅缓缓走来。
轮椅上,朱棣裹着厚厚的棉被,面色苍白,眼神涣散,脑袋歪靠在椅背上,一副痴痴呆呆、毫无生气的模样,与之前在禅房里昏睡的样子别无二致。
看上去,当真病入膏肓,疯傻不堪。
徐妙仪站在一旁,心脏突突直跳。
她看着眼前这个任人摆布的“痴傻燕王”,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捏他鼻子、骂他混账、用棉被蒙他头的一幕幕,脸颊莫名一烫,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
陈太医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后,便拿出脉枕,小心翼翼为朱棣诊脉。片刻后,太医眉头紧锁,起身道:“殿下脉相紊乱,气机郁结,心窍闭塞,需立刻施针开窍,方能缓解病症。”
说罢,太医从药箱中取出银针,消毒之后,缓缓靠近朱棣。
众人屏息凝神,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徐妙仪也攥紧了衣袖,目光死死盯着太医手中的银针。
可就在陈太医抬手,银针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那针尖方向,竟猛地一转,直刺朱棣眉心死穴!
速度之快,力道之狠,全然不是治病施针!
“殿下!”
“小心!”
朱能、张玉等人惊呼出声,想要阻拦已然来不及。
徐妙仪瞳孔骤缩,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下一秒,惊变陡生!
一直瘫坐在轮椅上、疯傻无知的朱棣,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寒光乍现!
他原本绵软无力的手,猛地抬起,快如闪电般一把扣住了陈太医的手腕!
指节用力,骨骼脆响之声清晰可闻。
“啊!”陈太医痛呼出声,银针“当啷”掉落在地。
在所有人震惊到极致的目光中,朱棣缓缓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脊背挺直,气势凛冽,眼神锐利如鹰隼,哪里还有半分痴傻疯癫的模样?那股属于燕王的威压与狠戾,瞬间席卷全场!
他手腕一拧,狠狠一甩!
陈太医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痛得蜷缩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拿下!”张玉反应最快,厉声一喝,亲兵立刻上前,将陈太医死死按住。
朱能跨步上前,钢刀横在太医颈间,声色俱厉:“说!谁派你来刺杀殿下的?是不是当今陛下!”
陈太医面色惨白,却咬牙嘶吼:“我与殿下无冤无仇,乃是卓敬大人于我有救命之恩!卓大人被燕王诬陷谋刺陛下,含冤下狱,我今日所为,只为报恩!此事与陛下无关,朝廷毫不知情!”
张玉眼神一冷,不待他再多言,抽刀一挥,干脆利落将人处置。
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还没从朱棣骤然“痊愈”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而徐妙仪,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装的……全都是装的!
什么病重束手无策,什么痴傻怕冷,什么昏睡不醒……全都是假的!
他从一开始就在装疯!
那她之前……
捏他鼻子、骂他逆贼、用棉被蒙他头、偷偷给他下假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