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难道……燕王犯的是滔天大罪?是谋逆?所以连坐及妻孥,等不及正式流程,要秘密处置?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冷。

是了,定是如此!若非如此,谁敢对亲王妃动粗?

若非如此,何须动用军队,遮掩行迹?

一股强烈的怨恨猝然涌上心头,几乎冲散了恐惧。

朱棣!都是因为他!

这个她连面都未曾见过的“丈夫”!

他在京城不知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自己死了也就罢了,竟还要连累她!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开了:

朱棣啊朱棣,你个杀千刀的短命鬼!在京城是吃错了药还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就得罪了皇太孙!

你自己想死就找个清净地方抹脖子,何必拖家带口害人!

本宫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这么个丧门星!

好好的大汉公主不做,穿到这鬼地方给你当王妃也就罢了,一天福没享到,光对着你这满府的木头脑壳和清汤寡水!如今更好,你自个儿玩脱了,还得让我给你陪葬!

你说你,你爹杀儿子跟砍瓜切菜似的,你心里没点数?

学学你那两个倒霉兄弟,悄没声地“病逝”多好,还能给老婆孩子留条活路!

这下好了,你倒是两眼一闭痛快了,留下我在这儿,不知道要被拖去天牢还是教坊司!

我那些私房首饰,我那刚有点滋味的柳郎……全完了!都是你害的!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盼着你早点死在外头,我还能安稳当个寡居太妃,养几个面首,清清静静过日子!

现在倒好,连寡妇都当不成了,直接成罪妇!

朱棣,你就是化成灰,本宫也咒你下辈子投胎做乌龟!

黑暗颠簸中,她死死攥紧了拳头。若有机会,若她能逃脱此劫……她定要……定要将朱棣鞭尸三百!

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她被带下车,眼前是一处陌生的院落,不大,但守卫森严。

她被径直带入正厅。

厅内陈设简单,光线有些暗。

她被推进去后,身后的门便关上了,只剩下她一人。

她稳住身形,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和衣裙,昂起头,正准备拿出最大的气势质问。

屏风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转了出来。

他身量很高,却并非虎背熊腰的壮硕,而是清瘦挺拔,如一柄入鞘的古剑,收敛了锋芒,只余下凝练的线条。

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直身袍,腰束革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和宽阔的肩膀。

年龄……竟有些看不分明。

面容是陌生的,却极其英俊,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削,下颌线条清晰利落。

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神色复杂难辨,似有审视,有怒意,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灼热。

刘贤得心头先是一凛,随即怒火更炽。

不管这是谁,敢如此对她,绝不能轻饶!

“你好大的胆子!”她抢先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尖利,“竟敢派兵掳掠亲王妃!你是何人部下?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我要见皇上!我要……”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男人一步便跨到了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风尘与一种凛冽松柏气息的味道。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捧住了她的脸。

指尖温热粗糙,虎口有厚茧。

刘贤得愕然瞪大眼,忘了挣扎,也忘了叱骂。

下一刻,他的唇便重重地压了下来。

不是温柔缱绻,而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焦躁、怒意,以及一种近乎霸道的宣示意味,狠狠攫取了她的呼吸。

“唔……!”刘贤得脑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叱骂,所有的骄横,所有的算计,在这一瞬间,被这个陌生又强势的亲吻碾得粉碎。

直到那灼热的气息微微撤离少许,抵着她的额头,一声低沉、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疲惫与无尽复杂心绪的叹息般的称呼,钻入她嗡嗡作响的耳膜。

“妙仪……”

如同惊雷炸响。

徐妙仪的丈夫……燕王……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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