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迟疑地问:“需要多久?”
对面的信号不是很好,似乎在哪个地区偏远的山里一般,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说:“看情况吧,一个星期到半个月,看进展如何。”
我握着手机,眉头紧皱,回头望向趴在床上,双手撑着脸颊看我的梦幻,她见我看她,她就神态娇憨地冲我笑了一下,用唇语问:怎么了?
我对梦幻扯了下唇,摇摇头后,转身透过落地窗凝视游来游去的深海鱼群,心知如今的幸福都是暂时的,我不能够任性,于是说:“知道了妈,明天我就回来。”
我上了床,默不作声地扑进梦幻的怀里,梦幻一怔,随后眸光柔和地摸着我的头发,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收拢双臂,歪在梦幻的怀里,低落地说:“我妈要我明天跟她去外省出差,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一到两个星期。”
梦幻仰面望着灯,并不是很在意地说:“这样啊,那也没办法。”
我抓住梦幻的手,喊了她一声:“梦幻。”
梦幻低头看过来:“嗯?”
“对不起,明明很期待,你还连续工作那么久,我却中途不得不离开。”
梦幻大度地笑了出来,点了点我的鼻尖,轻松地说:“没关系啊,毕竟世事难料,计划赶不上变化,你应该想,幸亏我们玩了整整三天,才有这事,要是在三天前告诉你,你得出差,那才惨呢,一天都玩不了,这些天,我很开心,真的。”
“嗯。”我的梦幻,过于豁达了,对于倒霉的事,这样也好,她不难过就好。
“刚好,玩累了,回去睡一天。”梦幻揉了揉我的耳朵,笑着说,“喂,你要给我带礼物吗?回来的时候。”
我抬起脸,搂着梦幻柔若无骨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肋骨上:“哪有人自己主动要的?”
梦幻理直气壮地冷笑一声:“哼,我就要。”
我歪头笑:“那不就没惊喜了。”
梦幻傲慢道:“猜都能猜到好吧。”
我笑而不语。
我们静静注视着彼此。蓦地,原本一直安逸平和的群鱼慌张地四处乱窜,一只鲨鱼游过来,隔着玻璃静悄悄地凝视着我们,缓慢地游动着,徘徊着不肯离去,也不知是什么吸引了它的注意。
良久,我说:“梦幻,我们写情书吧?”
“什么?”梦幻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问我。
我认真地说:“写情书,我们互相写,写给对方。”
梦幻嘴角抽搐了下,非常抗拒地说:“为什么?我不要,好肉麻。”
我侧头抬眸想了想,说:“为了,在两千公里之外有个念想?”
梦幻一脸纠结苦恼,纳闷地问:“不是有结婚证吗?这个也可以啊。”
我抿了下嘴唇,说:“那不行,上面没有什么文字,而且,结婚证怎么能随意拿出来呢,万一弄丢了怎么办?这是独一无二的,就算后面你重新给我做一张,我也会不停地哭的,到时候你不在我身边,没人给我擦眼泪怎么办?”
梦幻无奈地注视着我,轻轻一笑,松了口,妥协道:“行吧。”
我欣悦地抱住她,蹭着她的脸颊说:“梦幻,你真好,那么,等我回来了,我们就互换情书。”
梦幻点点头,她将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在我耳边低低道:“如果你真的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哭了,那你就叫我吧,我来找你,大不了逃几次课。”
我抱着她的身子晃了晃:“梦幻。”
梦幻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嗯?”
我笑着说:“你这么纵容我,会把我惯坏的。”
梦幻无所谓地说:“没关系。”
我收拢双臂,眼眸弯着,嘴角也一直努力弯着,可还是控制不了地往下撇,颤抖着,带着哭腔说:“梦幻,那我现在就想哭怎么办?”说着,我的眼泪就滑落下来,坠入梦幻的脖颈里,淹没在衣领中。
啊……我果然,还是不想离开梦幻,想和她上同一所大学,再不济,也能是同一个城市,我的梦幻,这么好的梦幻,我却四年见不到几次,我真的好难过,我不停地欺骗自己,没关系,这样已经很好了,起码我们不用分开,起码我们还能见面,我们能够打电话,能够视频聊天……可是,这些根本无法填补我没有梦幻的空虚的内心,犹如好不容易飞向天空的鸟儿再次断了翅膀,狠狠摔在了地上那般的痛苦。
我们从相遇开始,就几乎形影不离啊,白天上课,晚上捡破烂和学习,这么多月,一直如此,现在却要面临长达四年之久、两千公里之远的分离。
在最美好的年华。
梦幻拉开我,捧住我的脸,凑近,一点点吻掉我的泪水,顺着泪痕,一路向上,含住了我的眼角,舌尖轻轻舔了几下,“那我就给你把眼泪擦干净,就这么简单。”
最终,我们定了明早最早的一班飞机,在机场分别,我望着和连夜赶过来的萧一一起离去的梦幻的身影,几次差点控制不住就要抬脚追上去,这时顾星宇在我身边说:“小姐,走吧,再慢点就赶不上了,我们得转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