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休日在家学习时,贺于斯就跟着我们后面学做饭, 准确的是,贺于斯跟着她们,周末是我最忙的时候, 大多时候都抽不开身, 上学时贪心地多和梦幻待一起, 积压的东西就需要在周末加班加点地处理完成,而梦幻班长她们又要兼职, 所以周末还没有工作日跟梦幻相处的时间多。
贺于斯第二次来的时候, 班长还没下晚自习, 他问起我班长的事。
贺于斯问:“班长姐姐叫什么?”
我说:“叫班长。”
贺于斯:“名字叫什么?”
我冷睨他一眼:“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贺于斯倒是坦然说:“好奇,总不能干叫姐姐吧,我也叫你姐啊。”
“沈招娣。”
贺于斯一顿, 了然说:“那我以后就叫她班长姐姐吧,我不喜欢这名字。”
因为我不怎么理他,梦幻又大多时候在他对面,贺于斯就找班长说话,问她题目,我这才发现,贺于斯这人成绩挺不错,学习的时候很端正,多了他一个后学习的氛围并没有被破坏。
贺于斯来得早的时候,没钥匙,他就在外面拿着工具敲敲打打修修补补,把漏风的地方、破了的地方挨个彻底解决,等着被班长表扬,班长性格直爽,从不吝啬夸赞,缺爱的孩子容易对对自己温柔的人产生亲近,渐渐的贺于斯就爱往她跟前凑。
他娇生惯养惯了,最初几次冷得直叫唤,一个人用两个热水袋,手上一个,腿上一个,后来带了个小太阳说取暖,被班长拒之门外,说电费太贵。
贺于斯各种撒娇哄人,求着班长说:“那我给你钱好不好,太冷了班长姐姐,给我用吧求你了。”
班长笑着,朗声拒绝:“不行。”
贺于斯趴在桌子上,表情痛苦,胳膊横在我和梦幻之间,伸出一根手指:“那,就一次行不行?”
班长若有所思地问:“你成绩怎么样?”
贺于斯坐起身说:“啊,四五百名吧,不太清楚,不关注。”
“你那个年级多少人?”
“两千?大概。”贺于斯读的也是贵族学校。
班长沉吟,松口说:“进步三十名就给用一次。”
贺于斯立马眉开眼笑说好。
我跟梦幻看着他两一问一答的,梦幻对我说:“我觉着他两才像姐弟两。”
我笑了笑。
月考两天考完,班长和徐玲玲去她们的小姐妹家玩,我和梦幻就难得去了她曾经住的地方,捡了足足两个小时的垃圾,冻得脸红手僵,但因为不停地运动,背后还冒了汗,于是就成了又冷又热。
我们直接把东西卖了,然后去了老板娘的小卖铺。
老板娘还是老样子,偶尔会碰到她在大棚子那里抽烟。正是人烟稀少到几乎没有的时候,连落日的余晖都所剩无几,只有远在天边的一条红亮的细线,小卖铺的灯光照在她前面,她站在分界线后面的的朦胧昏暗处,火星随着她吸烟而亮起,松口而微微黯淡下去,然后一阵吞云吐雾,她凝视着远处什么也看不见的小树林,似乎陷入什么深刻的回忆当中,久久不能抽离,甚至忘了抽烟。
我和梦幻站在不远处心照不宣地静静注视着老板娘。
为什么要这样呢?可能是我和梦幻都被她身上的那股一切都随便了的寂寞的气质而吸引了吧,有种放不下她一个人的感觉。
梦幻曾经跟我说:“老板娘给我的感觉,怎么形容呢,她的存在,好比在对我说:‘不管我的话,我很快就会消失哦,反正我无所谓,你也要无所谓。’这种感觉。”这也是哪怕只是买一毛钱的东西,梦幻几乎每周都会有几天去老板娘的小卖铺的原因,渐渐的就过去了好多年。
老板娘的烟瘾很大,认识老板娘没多久我就看出来了,直到老板娘抽起我们所见到的第五根烟,她终于动了下身子,转身散漫而无聊地随意一瞥,在看到我们时夹烟的手蓦地一顿,便没了反应,继续抽她的烟,目无波澜到好像已经不认识我们了一般。
她还在抽烟,没有要动的意思,我们只好进了小卖铺,明明不知下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本该多买些的,可是最终就买了十来块糖果,一个涂答题卡的2b铅笔笔芯,将钱放在了老板娘惯爱坐着的小柜子上,我们就走了。
“不要回头。”梦幻拉住我的手轻轻说,她知道我想问什么,紧接着就说:“假如她在看我们怎么办?”
我一愣,随后怅然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