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
看看这慵懒的姿态,看看这眼角掩饰不住的春色,再联想一下早上那通推迟会议的电话里,某人略带沙哑的嗓音……这是沉溺在温柔乡里,腰都要断了吧?
秘书小姐推了推眼镜,心里涌起一股名为“单身狗的优越感”。
“唉,做beta挺好的。”她在心里感叹,“没有易感期,更不用担心被家里的年轻alpha折腾得下不来床。省心,实在是省心。”
虽然“身受重伤”,但晏琢的意志是坚定的,不管谢听寒在家里怎么卖萌,甚至在床上抱着被子表演“驴打滚”,晏琢也坚决不同意带她来公司。
“不行就是不行。”
晏琢坐在梳妆台前,无视了身后那只大型犬哀怨的眼神,“好不容易放个暑假,你去公司干什么?”
“可是我想陪你……”
“我不需要陪读。”晏琢转过身,捏住谢听寒的鼻子,“你去遛狗,去海边,或者去把你那几本没看完的书看完。总之,别来公司吸我的阳气了。”
谢听寒被戳穿了心思,只能悻悻地闭嘴。
其实晏琢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她最近在布局。关于南亚油田的项目,关于那个该死的亚历山大,还有如何把晏绍基和晏琮的势力一点点彻底剥离。
阴谋、算计、背叛、设局。
她不希望谢听寒看到这些,谢听寒应该是站在阳光下的树,干净、挺拔,不需要沾染这些阴沟里的泥水。
所以,她要把谢听寒隔离开。谢天谢地,谢听寒虽然粘人,但也是真的听话。
既然不让去公司,那就给自己找点事做。
“lucky,走,咱们去巡山!”
这天下午,晏琢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ian。
晏琢接起电话,语气有些疲惫:“如果是想约我做spa,建议改到周末。”
“不是spa,我的大小姐。”
黄伊恩的声音听起来哭笑不得,甚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类似警笛的嘈杂声,“我在警察局。”
晏琢手里的笔一顿:“你惹事了?”
“我要是惹事就好了!”黄伊恩大声叹气,“是你家那位!谢听寒!还有你家那只傻狗!都在警察局呢!”
“啪!”
万宝龙钢笔重重地拍在桌上,墨水溅出来,污了文件。晏琢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声音瞬间冷了八度:
“她怎么了?谁动她了?还是她跟人打架了?”
一瞬间,晏琢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血腥暴力的画面。s级alpha的信息素攻击性有多强她是知道的,如果小寒真的在外面失控……
“冷静!冷静!”
黄伊恩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杀气,赶紧解释:“没打架!也没受伤!是……咳,是见义勇为。”
“啊?”
“你家那位小alpha,刚才在海滨公园遛狗,有个小女孩掉海里了。她二话没说就跳下去了,连人带狗把孩子救上来了。现在正在这做笔录呢,顺便接受那一家子哭天抢地的感谢。”
黄伊恩咂咂嘴,语气震撼:“catherine,你居然养出了一个大好人啊。”
半小时后,东区警署。
晏琢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谢听寒身上裹着警局提供的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裤脚还在往下滴水。lucky也没好到哪去,湿成了一只落汤狗,正蹲在谢听寒脚边瑟瑟发抖。
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她身边,抱着小女儿的一家子对她感恩戴德,谢听寒一直摆手说没什么的,自己看到孩子落水,总不能不管吧,这边水很深呢。
晏琢站在门口,五味杂陈。
她看着像落汤鸡一样的谢听寒,心疼、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不是上辈子的谢听寒。
绝对不是。
上辈子的谢听寒,那个在商海里杀伐决断、冷心冷肺的谢听寒,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如果是那个谢听寒遇到这种情况,她会第一时间报警,甚至会扔给哪怕一百万给救生员让别人去救,她会做出最优解、最理性的选择。
但她绝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去跳海水。
因为那个谢听寒知道命有多值钱,也知道人性有多凉薄,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冒险。
可是现在的这个……她真的跳了,毫不犹豫。
晏琢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年的“溺爱”,这几年的呵护,究竟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灵魂。
她把那块坚冰,捂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