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着,但也没说话。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空乘脚步声。
过了很久。
“祁书白。”
“嗯?”
“他们的婚礼,很盛大。”
祁书白低头看他。
“嗯。”
约行简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那个城堡,那些白色的椅子,那些纱幔的花门。
凯文看着江鹤行走来的眼神,江鹤行笑起来的样子。
很美好。
他不知道自己眼里有没有那种光。
祁书白看着他。
那双眼睛垂着,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影。
嘴角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约行简摇头。
“没什么。”
但祁书白看见了。
他眼里有一点光。
很淡,但确实有。
祁书白没说话。
他只是把约行简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在心里想。
等着。
飞机上,下午五点。
广播响起,飞机开始下降。
约行简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
“快到了?”
“嗯。”
祁书白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回去好好休息。”
约行简点头。
他看着窗外。
云层下面,城市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
高楼,河流,纵横交错的街道。
家。
他忽然觉得,这个词现在有了不一样的意思。
祁书白书房,深夜十一点。
灯亮着。
祁书白独自坐在书桌前。
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老宅翻修计划。
封面印着几个字,下面是一张效果图。
老宅的轮廓还在,但里面完全变了样。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画了很久。
草图上的线条越来越密。
东边的厢房改成什么,西边的花园怎么重新布置,主楼里的房间怎么分配。
他在某个地方画了一个圈。
那里原本是杂物间。
很小,很暗,很久没人用。
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改成画室。
落地窗,朝北,光线好。
写完,他看着那行字。
嘴角翘起来。
手机响了。
是林秘书。
“祁总,您的安排已经预定好了。就是由于是夏季,预算上调了百分之十五。”
祁书白靠在椅背上。
“好。没问题。”
“还有,老宅那边的施工队下周就能进场。按您的计划,工期大概三个月。”
“可以。”
“日期定下来了吗?”
祁书白沉默了两秒。
“还没有。还得等工程队对接完毕后才能确定。”
林秘书在那头笑了。
“好的。那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
祁书白把手机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远远地亮着。
那些光点连成一片,像地上的星星。
他看着那些灯火。
嘴角一直翘着。
等着。
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画室,第二天下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温暖的光斑。
约行简站在画架前。
画笔蘸了颜料,落在画布上。
一笔,两笔,三笔。
画的是那天的城堡。
夕阳下的露台,两个人靠在栏杆边。
只能看见背影,但能看出来是谁。
天空是橘红色的,云被染成一片一片。
他画得很慢。
每一笔都很认真。
偶尔停下来,看看,又继续。
门口站着一个人。
祁书白。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背影。
约行简画得很投入,没发现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约行简身上。
在他轮廓上勾出一道细细的金边。
他微微侧着头,偶尔皱眉,偶尔舒展,专注得像在画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祁书白看着他。
看了很久。
没进去。
只是看着。
那幅画慢慢成形。
城堡,露台,两个人。
夕阳。
很安静,很美。
约行简画完最后一笔,退后两步,看着那幅画。
嘴角弯起来。
他忽然感觉到什么,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