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行简看着那些孩子。
有的笑着,有的闹着,有的低着头走路。
他看着看着,忽然身体僵住了。
人群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人,四十岁左右,扎着低马尾,穿着碎花连衣裙。
她牵着一个七八岁男孩的手,男孩在说什么,她低头听着,笑着。
那张脸。
那个笑容。
约行简的手猛地搭上车门把手。
他要下车。
祁书白的手按住了他。
“别急。”
约行简转头看他,眼眶已经红了。
“是她……”
“我知道。”
祁书白的声音很平静。
“她叫王招娣,对吗?”
约行简点头。
祁书白看着窗外那个女人的背影。
“她现在很好。”
约行简愣住。
“有个爱她的丈夫。男人比她大十几岁,但对她很好。家庭幸福,生活安稳。”
他转头看约行简。
“我们就这么看看就好。”
约行简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他看着窗外。
王招娣牵着那个男孩,正从车前经过。
她走得很慢,偶尔低头和男孩说话。
男孩仰着头,笑着,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美。
约行简的眼眶越来越湿。
但他没开车门。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曾经给他本子、给他围巾、给他光的人,牵着她的孩子,从车窗外走过。
越走越远。
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车窗外的孩子渐渐少了,校门口的人群也散了。
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空荡荡的路上。
约行简还看着窗外。
那个方向。
王招娣消失的方向。
眼眶里的湿意没散,但他没哭。
只是看着。
祁书白的手还覆在他手上。
“她过得好吗?”
约行简的声音很轻。
“好。”
“真的?”
“真的。”祁书白说,
“我让人查过。她丈夫是个老实人,做小生意。儿子上小学了,成绩不错。她在家带孩子,偶尔做点零工。日子不富裕,但安稳。”
约行简听着。
没说话。
过了很久。
他轻轻开口。
“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祁书白看着他。
那张侧脸上,有泪痕。
很淡,但看得见。
他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返程路上,下午五点。
车子驶离j镇。
山路蜿蜒,窗外是连绵的山和偶尔闪过的河水。
夕阳开始西斜,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约行简靠在祁书白怀里。
他累了。
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积了很多年,终于放下了一些。
他闭上眼。
车子轻轻摇晃,像摇篮。
祁书白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一下,一下。
很轻,很规律。
约行简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睡着了。
祁书白低头看他。
那张睡脸很安静。
眉头没皱,嘴角微微翘着。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他想起刚才在校门口。
约行简看着王招娣的背影时,眼睛里那种光。
是释然,是放心,也是告别。
他收紧了手臂。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胸口缩了缩,继续睡。
窗外,夕阳渐渐落下。
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慢慢沉入山峦。
车里,晚上七点。
约行简醒了。
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祁书白怀里。
车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偶尔有车灯闪过。
“醒了?”
祁书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约行简点点头。
他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
“到哪了?”
“快了。还有一个小时。”
约行简“嗯”了一声。
他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