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小腹传来一阵剧痛。
不是昨天那种隐隐的坠痛。
是剧烈的,尖锐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撕裂。
他叫出声。
“啊——”
沈姨正在旁边削苹果,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看见约行简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蜷缩起来。
“小简!小简你怎么了!”
约行简已经说不出话。
他捂着肚子,身体弓成虾米状。
冷汗从额头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沈姨低头一看,魂都吓飞了。
床单上,病号服上,全是血。
鲜红的,触目惊心。
“医生!医生!”
沈姨冲出去,声音都变了调。
走廊里。
祁书白刚从食堂买粥回来,手里还拎着保温桶。
他看见护士和医生冲进病房,心里咯噔一下。
保温桶掉在地上。
他跑过去。
但被护士拦在门口。
“家属在外面等!”
“我是他丈夫!”
“手术室准备!让开!”
门在他面前关上。
祁书白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凯文昨晚说过,输液单改了,今天会出现症状,会立刻送手术室。
他知道。
但这一刻,他还是怕。
怕那扇门打开时,出来的不是好消息。
怕他的小猫,真的会离开。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
手心还在冒汗。
手术室门口,上午十点。
约行简被推出来时,已经昏迷了。
祁书白看见那张苍白的脸,看见他嘴角还残留的泪痕,看见被单上隐约透出的血迹。
他握紧拳头。
手术室的门在他面前关上。
红灯亮起。
手术中。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时间过得很慢。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他看着那盏红灯,看着它一直亮着。
脑海里反复转着各种念头。
要是出事怎么办?
要是大出血怎么办?
要是……
他不敢往下想。
只能盯着那盏红灯。
一个小时。
像一个世纪。
红灯灭了。
门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大人没事。”
祁书白靠在墙上,长长松了口气。
腿有些软。
病房,下午两点。
约行简醒来时,小腹空空的。
他愣了几秒。
然后伸手,去摸那个位置。
平的。
什么都摸不到了。
他想起刚才的剧痛,想起那些血,想起被推去手术室时的恍惚。
眼泪涌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宝宝没了。
他以为是自己没保住。
是自己没用。
祁书白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
他把那只手拢在掌心里,慢慢捂着。
“没事就好。”
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没事就好。”
约行简转过头,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全是泪。
“宝宝……没了……”
祁书白没说话。
他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
然后俯身,在约行简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你还在。”他说,“就够了。”
约行简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但那只手,始终被握着。
很暖。
三天后,出院回家。
祁书白把约行简接回别墅。
坐月子,养身体。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
沈姨每天炖汤,各种补品轮着来。
约行简没什么胃口,但每次祁书白端着碗坐在床边,他都会一口一口喝完。
不为了别的。
就为了那双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但他没问。
只是每天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手有时候还会下意识去摸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