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事,你处理。”
他的声音很稳,但林秘书听出了那底下的东西。
“去叫约炽阳过来。这件事交给他。”
林秘书愣住:“祁总,您——”
“我要去医院。”
祁书白已经往外走了。
他没回头。
出租车里,上午十点二十分。
祁书白坐在后座,手紧紧攥着手机。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他什么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转着沈姨那句话:小简突然肚子疼,疼得厉害。
疼得厉害。
他的小猫,现在该有多疼?
他想起那天晚上,约行简趴在他身上,喘着气说“我不怕了”。
想起他早上走的时候,约行简还睡着,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很沉。
那时候还好好的。
怎么就突然——
“师傅,能再快点吗?”
司机看了后视镜一眼,没说话,踩下油门。
红灯。红灯。还是红灯。
祁书白盯着那些红灯,第一次觉得这条路这么长。
手机响了。航空公司提醒登机。
他直接挂断。
又响了。还是提醒。
他按掉,关机。
医院急诊室走廊,上午十点五十分。
祁书白跑进来时,沈姨正站在急诊室门口。
看见他,沈姨立刻迎上来:“少爷!”
“人呢?”
“推进去了。医生说要做检查。”
祁书白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急诊室的红灯亮着。
他站在门口,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
沈姨在旁边说着什么,他听不进去。
只是盯着那扇门,盯着那盏红灯。
他的小猫在里面。
在疼。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这里等。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
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他。
那种恐惧不是害怕失去什么,而是害怕失去那个人。
那个会在本子上认真写“和祁书白在g国海边看星星”的人。
那个会在醉酒后把他摁倒说“我不怕了”的人。
那个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往他怀里缩的人。
他的小猫。
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有事。
急诊室内。
约行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腹痛一阵一阵,比刚才更厉害了。
他咬着牙,手捂着肚子,指节泛白。
医生在旁边问什么,护士在旁边做什么,他听不太清。
他只是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宝宝。
宝宝不能有事。
他想起祁书白知道怀孕时那个眼神。
那么亮,那么惊喜。
他想起自己这几天,每天都会摸着肚子,和里面的小生命说话。
说爸爸很忙,但很快会回来。
说这里有很多好看的星星,等你长大,带你去看。
他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患者情绪不稳定,注意观察——”
护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睁开眼,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只能继续捂着肚子。
继续疼。
急诊室门口,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红灯灭了。
门打开。
祁书白立刻迎上去。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家属?”
“我是他丈夫。”
“患者是先兆流产迹象,需要住院观察。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但接下来几天很关键。”
祁书白点头:“我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但不要让他情绪波动太大。”
祁书白走进去。
病床边围着帘子,护士正在整理仪器。
他拉开帘子,看见约行简躺在那里。
脸色很白。
眼睛闭着。
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
手还放在肚子上。
祁书白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手,握住那只手。
约行简的手指动了动,睁开眼。
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你……不是去港城了?”
“不去了。”
约行简看着他。
祁书白的眼睛下面有些青,是没睡好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很亮,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