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头,握紧祁书白的手。
校园里,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两人慢慢走着。
很多地方变了。
教学楼外墙重新刷过,颜色比记忆中鲜亮。
操场铺了新的塑胶跑道,红绿分明。
食堂旁边多了一栋新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
但有些还没变。
那棵大树还在,比记忆中更高了,枝繁叶茂,遮下一大片阴凉。
树下摆着几张长椅,有校友坐在那里聊天。
约行简在那棵树前站了一会儿。
“以前课间,我会来这里坐。”他说,“人少。”
祁书白看着那棵树,没说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
小操场还在,只是跑道翻新了。
有几个小孩在踢球,跑来跑去,笑声很响。
礼堂还是老样子,灰色的外墙,拱形的窗户。
只是重新刷过,比记忆中干净一些。
约行简在礼堂门口站了一会儿。
“开学典礼,那些学长的毕业典礼,都在这里。”他说,“我坐在最后排。”
祁书白握紧他的手。
老教学楼前,上午十点十分。
这栋楼比别的楼都旧。
灰色的墙面有些斑驳,窗户是老式的钢窗,油漆剥落了一些。
楼前种着一排冬青,修剪得很整齐。
约行简抬头看。
“就是那里。”他说。
两人走进楼里。
楼梯是水磨石的,台阶边缘被磨得光滑。
墙上贴着消防示意图,还有一些学生画的宣传画。
走廊尽头。
门上的牌子写着“多媒体室”。
约行简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祁书白没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手还握着他的。
约行简闭上眼。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耳边有隐约的声音,学生下课时的喧哗,从楼下传来,很远。
他想起很多年前。
也是这样的阳光。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画画。
画架是借的,纸是威廉老师给的,碳笔是自己削的。
威廉坐在讲台边改作业。
红色的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他抬头,威廉正好也抬头。
两人对视一眼,威廉就笑一笑,然后继续低头改作业。
那是那段灰暗日子里,为数不多的光。
约行简睁开眼。
门开了。
一个年轻女老师走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
她看见门口的两人,愣了一下。
约行简回过神。
“我们……随便看看。”
女老师点点头,没多问,侧身从他们旁边走过,下了楼。
约行简看着那扇门。
“想进去看看吗?”祁书白问。
约行简想了想,摇头。
“就这样挺好。”他说,“里面变了,不如不看。”
校园里,上午十点半。
两人继续逛。
宿舍楼旧址在教学区后面。
那里已经拆了,正在盖新楼。
脚手架搭得很高,绿色的防护网围得严严实实。
工人在上面走动,敲敲打打的声音很响。
约行简站在工地旁边,看着那片空地。
“我以前住三楼。”他说,“窗户对着那棵树。”
他指了指远处那棵大树。
祁书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棵树很大,枝叶茂盛,从这里看过去,像一个绿色的团子立在校园一角。
他想象很多年前,有个孩子趴在窗口,看着那棵树,看着树下的人,看着外面的世界。
不知道在想什么。
礼堂门口,下午两点。
校庆典礼两点半开始。
两人来到礼堂时,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有穿正装的中年人,有头发花白的老校友,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迎宾。
她披着红色的肩带,上面印着金色的字。
身材很好,高挑匀称。长得干净,眉眼清秀,笑起来很真诚。
约行简认出她。
陈小敏。
陈小敏也看见了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简星老师!”
她笑着打招呼,然后看向祁书白,有些拘谨地点头。
“祁总好。”
祁书白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