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种更复杂的,压在底下的情绪。
“怎么了?”约行简轻声问。
祁书白把手机放回桌上。
“老头子住院了。病危。”
约行简愣住。
他放下手里的空茶杯,走到祁书白身边。
“那……我们去看看吗?”
祁书白没说话。
他靠进椅背,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但他眼睛里没有光。
约行简看着他的侧脸。
那上面有复杂的情绪。
不是无动于衷。
也不是悲痛。
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在面对一道解不开的题。
书房,沉默。
约行简没再问。
他只是站在祁书白身边。
然后他伸手,轻轻搭在祁书白肩上。
那只手很轻,只是搭着,没有用力。
祁书白没动。
也没说话。
窗外的鸟还在叫,声音清脆,和书房里的沉默形成奇怪的对比。
很久。
祁书白开口。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约行简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动了一下。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祁书白说过的话。
他对我妈不好。
忙着坐稳位置,没时间管她。
后来我妈走了,没多久,他就娶了王莉然。
那些话,他记得很清楚。
他还记得祁书白说那些话时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的、压在心底的东西。
约行简没说话。
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
一下。
两下。
很轻,像在告诉他:我在这里。
主卧,深夜。
灯关了。
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约行简侧躺着,看着身边的祁书白。
祁书白平躺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他没睡着。
约行简知道。
从躺下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他一直没睡着。
约行简轻声开口。
“睡不着?”
祁书白“嗯”了一声。
约行简往他那边挪了挪,靠在他身边。
黑暗中,他轻声说。
“我以前……也很怕面对爷爷。”
祁书白转头看他。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轮廓。
约行简继续说。
“他把我从m国接回来,但又把我丢在别的城市。每年见不了几次面,每次见面都很尴尬。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顿了顿。
“后来你带我去看他。他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那样坐着,很尴尬。”
“再后来他走了。我没见到最后一面。”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说了什么,会不会不一样。”
祁书白沉默。
很久。
他“嗯”了一声。
约行简没再说话。
他只是伸手,握住祁书白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胸口,用体温捂着。
窗外偶尔有车驶过,声音被夜色拉得很长。
远处隐约有狗叫。
很安静。
很深的夜。
主卧,不知过了多久。
祁书白忽然开口。
“小时候,他很忙。”
约行简没动,只是听着。
“我妈生病的时候,他在外地谈项目。我妈走的时候,他在开会。后来我长大了,他也老了。我们之间……”
他没说完。
约行简轻轻握紧他的手。
祁书白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他想听什么。”
约行简想了想。
“那就说你想说的。”
祁书白转头看他。
黑暗中,约行简的眼睛很亮。
“你想说的,可能就是他想听的。”
祁书白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约行简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