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行简摇头。
“没什么。”
他顿了顿。
“还会再来的。”
祁书白握紧他的手。
“嗯。想来随时来。”
两人转身,走进通道。
飞机上,平飞后。
头等舱很安静。
座椅宽大,可以完全放平。
空乘刚送过饮料和毛巾,现在帘子拉上了,隔出一片私密的空间。
约行简靠窗坐着,脸贴着舷窗。
外面是云层,白茫茫一片,铺到天际线。
再往上是纯粹的蓝,蓝得不像真的。
他看了很久。
祁书白坐在他旁边,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看文件。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眉头微微皱着,手里的笔偶尔在页边标注一下。
很安静。
只有飞机引擎的嗡嗡声。
约行简看了一会儿窗外,又转头看祁书白。
看他的侧脸,看他握笔的手指,看他偶尔蹙起的眉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除夕,祁书白接了一个电话。
是祁司南打来的。
那时候他在旁边,只听到祁书白说了几句,语气很冷,然后就挂了。
后来他问过,祁书白只说没事。
但他记得那个表情。
不是平时的冷漠,是更深的、压着什么的那种冷。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开口。
“你和你爸爸……关系不好吗?”
祁书白翻文件的手顿住了。
飞机引擎的嗡嗡声还在继续。
沉默了几秒。
祁书白才说。
“嗯。”
一个字。
很轻,但很沉。
约行简转头看他。
他没再问为什么,只是看着他。
祁书白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在一边。
然后靠进椅背,闭上眼几秒,又睁开。
他看着前方某处,开口。
“他对我妈不好。”
约行简的手动了动,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祁书白没动,继续说。
“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身体一直不好。那时候他刚接手祁家,忙着坐稳位置,没时间管她。”
他顿了顿。
“后来我妈走了。没多久,他就娶了王莉然。”
王莉然。
约行简知道这个名字。
祁书白的继母,那个在老宅里总是刁难他的人。
“真爱?”
祁书白冷笑一声。
“不过是利益交换。王莉然家里有点背景,能帮他巩固位置。他需要那个,她就来了。”
约行简没说话。
只是把覆在他手背上的手,轻轻握住。
祁书白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纤细的,温热的,指节分明。
他反手握住。
“不提他了。”
他说。
约行简点头。
没再问。
飞机上,继续飞行。
窗外的云层还是那么白,那么厚。
偶尔有几朵云飘得近些,几乎要擦着舷窗过去。
约行简看着窗外,握着祁书白的手没有松开。
他想起自己的爸爸。
那个见过寥寥几次,每次都会给他带去伤痛的男人,是不好的回忆。
妈妈日记里应该有写她与那人的情感,但是他还不敢去看。
辜负了妈妈,害了她一辈子。
约行简垂下眼。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口。
有些看得见,有些看不见。
但都在那里。
他转头,看向祁书白。
祁书白也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侧脸线条硬朗,嘴唇抿着,看不出情绪。
约行简忽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
那时候的祁书白,他完全不懂。
也根本不敢去接近了解,只能做好他本职的工作——照顾好祁书白。
从生活起居上照顾好他,祁书白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所以他搬离了有管家佣人打理的老宅。
只不过那几年他做得并不好,从一次次的“教训”中自己总结出来的。
所以他对老宅是恐惧的,担心受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