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说不清。
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攥住心脏,狠狠捏了一下。
“开快点。”他说。
林秘书踩下油门。
路边,祁书白赶到。
车还没停稳,祁书白就推开车门冲下去。
他看见了。
满地狼藉。
颜料管东倒西歪,画纸散落一地,红的蓝的黄的淌在人行道上,像打翻的调色盘。
约行简蜷在人行道边上。
浑身五颜六色。
衣服上,脸上,头发上,全是颜料。
他缩成一团,抱着头,一动不动。
祁书白心脏像被攥紧。
他冲过去,蹲下,扶住约行简的肩膀。
“行简!行简!”
约行简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上糊着颜料,眼睛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祁书白,像是认识,又像是不认识。
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
祁书白上下检查。
手,脚,头,身上。
没有明显外伤,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把人紧紧抱进怀里。
约行简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没有回应,没有声音,连呼吸都很轻。
林秘书跑过来,看见这场景,脸色一变。
他立刻拿出手机报警,同时转身跑进旁边店铺调监控。
路边,处理。
警察来得慢。
慢悠悠下车,慢悠悠走过来,问了几句,不痛不痒。
做个笔录,说会调查,然后就走了。
林秘书用流利外文和他们交涉,同时拿到了监控录像。
祁书白始终抱着约行简,没撒手。
等警察离开,林秘书走过来。
“祁总,这几个混混是这街区的惯犯。监控拍得很清楚,人脸都有。”
他顿了顿。
“您看怎么处理?”
祁书白抬起头。
那眼神让林秘书浑身一冷。
冰寒刺骨。
像看死人。
“做掉。”
两个字,很轻,很平。
林秘书身体一正。
“好的,我马上处理。”
他转身去打电话。
回酒店路上。
车里很安静。
祁书白抱着约行简坐在后座。
约行简一身颜料,蹭在他昂贵的西装上,红的蓝的黄的。
他毫不在意,只是紧紧搂着。
约行简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呼吸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发现。
祁书白低头看他。
那张脸上糊着颜料,看不清表情。
但能看见他嘴唇抿得很紧,抿得发白。
他心里慌极了。
怕他的小猫变回原来的样子。
怕那些努力都白费。
怕再也听不见他说话。
车窗外街景流动。
阳光依旧很好,照进车里,落在约行简沾满颜料的手上。
那只手蜷着,手指微微发抖。
祁书白握住那只手。
凉的。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胸口。
酒店房间,清理。
祁书白把约行简抱进浴室。
他放好洗澡水,亲自给约行简脱掉那些脏衣服。
颜料沾在衣服上,有的已经干了,脱的时候扯得皮肤发红。
约行简任他摆弄。
像个没有反应的娃娃。
祁书白用毛巾沾了水,一点点擦掉他脸上的颜料。
红的,蓝的,黄的,混在一起,擦干净一块皮肤,露出下面苍白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眼睛看着某处,又像什么都没看。
祁书白给他洗澡。
水冲掉身上的颜料,顺着身体流下去,在浴缸底汇成浑浊的一滩。
洗好,擦干,换上干净的浴袍。
祁书白把他抱到床上,让他缩在自己怀里。
约行简一直没说话。
从出事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酒店房间,电话。
祁书白一手揽着约行简,一手拿起手机。
拨给江鹤行。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那头传来江鹤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情欲的喘息。
“喂?”
祁书白声音冰冷。
“行简出事了。你来m国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