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上摆着各种画册、艺术理论书、摄影集,还有一些他很少翻的参考书。
他从中间那排抽出一本精装的《西方绘画史》,翻开封面,把名片夹进去。
压平整。
合上书。
放回原处。
他在书架前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画架。
今天那幅画还没画完。
但笔拿起来时,他发现自己看不进去了。
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些精致光鲜的杂志封面,那些自信的笑容,那些无声宣告。
他放下笔,趴在桌上。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祁书白从书房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
客厅的灯关了,但画室的灯还亮着。
他走过去,推开门。
约行简趴在桌面上,脸侧向一边,睡得很沉。
手边摊着一本《西方绘画史》,翻开的那一页夹着什么,露出一角。
祁书白走近,低头看了一眼。
是名片。周程,新锐周刊。
他没翻那本书,只是轻轻合上,放到一边。
然后弯腰,把约行简抱起来。
约行简在睡梦里皱了下眉,又松开,靠在他肩上。
祁书白抱着他走出画室,穿过走廊,推开卧室门。
把人在床上放好,盖好被子。
约行简翻了个身,抱住被子一角,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祁书白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
接着洗漱完毕,将即将要翻下床还在睡梦中的约行简捞入怀里。
轻咬他的耳垂,低声道。
“晚安,小猫。”
第90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
厨房,除夕,下午三点。
沈姨把最后一样菜码进冰箱,解下围裙,擦了擦手。
“少爷,小简,菜都备好了,鱼杀好了,肉切好了,你们到时候下锅炒一下就行。”她拎起自己的包,
“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吃年夜饭呢。”
祁书白点头:“路上慢点。”
沈姨笑着摆摆手,推门走了。
厨房安静下来。
只剩油烟机嗡嗡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祁书白从挂钩上拿下另一条围裙,系在腰上。
深灰色围裙,和他那件白衬衫配在一起,有些违和。
约行简看了他一眼。
祁书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先炒哪个?”
约行简走到案板前,看了看摆好的菜。
青椒,肉丝,鱼,青菜,还有一小碗葱姜蒜。
“青椒肉丝。”他说。
祁书白关了水,把锅放到灶上,点火。
锅底烧干,油倒进去,滋啦一声响。
油烟升起来,被吸进油烟机。
约行简把肉丝倒进去,锅铲翻动,肉从红色变成白色。
祁书白在旁边递盐,递酱油,递料酒。
两人没说话。
只有炒菜的声响,和偶尔的“递一下那个”。
四十分钟后,四菜一汤端上餐桌。
青椒肉丝,清蒸鲈鱼,蒜蓉青菜,糖醋排骨,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卖相不算精致,但热气腾腾,看着很有食欲。
餐厅,傍晚六点。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有人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断断续续。
两人对坐。
约行简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
嚼了嚼。
祁书白看着他:“怎么样?”
约行简点头:“可以吃。”
祁书白笑了:“就这评价?”
约行简又夹了一块排骨,吃完,补充道:“很好吃。”
祁书白没再问,自己也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
约行简对海鲜过敏,但是他还是执意让沈姨买了一条小鲈鱼。
说是希望祁书白来年事业年年有余。
网上都在这样说,他也想这样做。
想法很简单,很纯粹。
不是什么远大抱负,只是一个对自己丈夫的小小的祈福。
两人安静吃饭。
偶尔筷子碰到一起,偶尔对视一眼,没人说话。
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
吃完饭,约行简起身收碗。
祁书白按住他的手:
“我来。”
约行简没争,去冰箱里端甜品。
是沈姨提前做好的红豆沙小圆子,装在透明玻璃碗里,凉丝丝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人一碗,用小勺子慢慢挖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