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半掩,室内光线昏暗。
约炽阳坐在电脑前,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插着一个黑色移动硬盘,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压缩进度条缓慢前进,从1%到100%。
完成后,他打开一个加密邮箱界面,输入一长串匿名地址,将压缩包拖进附件栏。
点击发送。
进度条再次出现,这次快得多。
几秒钟后,发送成功提示弹出。
约炽阳拔出硬盘,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型粉碎机。
他将硬盘塞进去,按下开关。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持续十几秒后停止。
他打开废料盒,里面只剩一堆黑色塑料碎屑。
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父亲”。
约炽阳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约成健慌张的声音,背景嘈杂,隐约能听见其他人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炽阳!检察院的人来公司了!你赶紧——”
约炽阳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扔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几秒后,重新睁开,眼底那点温和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冷硬的平静。
他从抽屉最深处摸出另一部手机,老式按键机,没有任何品牌标识。
开机,输入密码,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空白。
他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没说话。
约炽阳开口,声音很低:
“时机到了,可以收网。”
说完,挂断,关机,取出sim卡,掰断,扔进粉碎机。
老式手机则被拆开后盖,取出电池,电路板用打火机烧灼,直到发出焦糊味。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好西装,起身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有些骚动。
几个员工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看见他出来,立刻散开,眼神躲闪。
约炽阳目不斜视,走向电梯。
疗养院vip病房,傍晚。
窗外天色暗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约华廷靠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本旧相册,一页页慢慢翻。
照片都是黑白的,有些已经泛黄卷边。
阿旺推门进来,脚步很轻。
“老爹。”
他停在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约成健被带走了。涉嫌经济犯罪,涉案金额很大。华建工贸的账户已经被冻结。”
约华廷翻相册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阿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相册边缘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几秒后,他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脸涨得通红。
阿旺连忙递上水,又轻拍他后背。
咳嗽好不容易止住,约华廷喘着气,哑声问:“炽阳呢?”
“副总早上提交了辞呈。”
阿旺说,“辞呈里写‘对子公司管理失职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也被带走问话了,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家。”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辞呈附件里列明,他希望保留华约旗下‘星光文旅’和‘简艺出版’两家公司的管理权。这两家公司业务独立,账目干净,与这次事件没有任何关联。”
约华廷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声干涩,像枯叶摩擦地面。
“他倒是……”
他喃喃道,眼睛望着窗外灰沉的天。
“给自己留了后路。”
阿旺没说话,只是默默收起水杯和药瓶。
约华廷重新低头,看向手里的相册。
那一页是他年轻时的全家福,约成健还是个孩子,被他抱在怀里,笑得没心没肺。
他盯着那张稚嫩的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合上了相册。
祁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晚上八点。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法务总监、投资总监、财务总监、战略部负责人,还有几个核心副总。
所有人面前都摆着厚厚的文件,气氛凝重。
祁书白坐在主位,手里转着那支钢笔,听着汇报。
法务总监先开口:
“今天下午三点,华约股价开盘即跌停。债券评级机构连夜下调其信用评级至最低档。三家主要合作银行已经发出催收函,要求华约在七十二小时内清偿到期债务,否则将启动资产冻结程序。”
投资总监接话:“我们可以启动对华约优质资产的收购程序。目标有三项:第一,星光文旅,拥有七处优质景区产权,账面价值被严重低估。第二,简艺出版,是星途画廊的长期合作方,专业性强,品牌价值高。第三,华约持有的三处核心商圈物业,位置极佳,现金流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