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远处隐约传来医院走廊的推车声,模糊得像背景音。
祁书白盯着那个文件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这件事,暂时别告诉行简。”
江鹤行挑眉:“为什么?”
祁书白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江鹤行。
“我不想让他觉得,”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对他的好,我对他的感情,只是因为基因在作祟,只是因为什么狗屁匹配度。”
他转过身,看着江医生,眼神认真。
“我要他相信,我爱他,仅仅因为他是他。是约行简,不是别的什么人,不是什么高匹配度的omega。”
江鹤行与他对视片刻,点了点头。
“明白了。”他说。
“报告我会锁起来。除非你们俩一起来问,否则我不会主动提。”
祁书白颔首:“谢了。”
家中画室,周末午后。
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画室照得通透温暖。
空气中浮动着颜料的淡淡气味,还有约行简身上白麝香的清甜。
自寿宴那晚开口之后,约行简的语言能力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江鹤行调整了治疗方案,加入情景再现,让他在放松、安全的环境里,自然而然地尝试发声。
此刻,祁书白就坐在画架旁的椅子上,看约行简调颜料。
他调得很专注,手指沾了点钴蓝,又蘸了点钛白,在调色板上慢慢研磨。
祁书白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站起身,走到约行简身后,伸手——挠他腰侧的痒痒肉。
约行简身体一僵,随即“噗嗤”笑出声。
他扭着身子躲,手里的调色板差点翻倒。
“别……”
他笑着,声音从喉咙里逸出来,
“别闹!”
两个字,清脆,自然,带着笑音,不再是之前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艰涩的发音。
两人同时愣住。
约行简捂住嘴,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亮着光,像是自己也被刚才的声音惊到了。
祁书白先反应过来。
他上前一步,将约行简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再说一次?”
他声音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约行简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祁书白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祁书白。”
这次是认真的,三个字,清晰,柔软,像羽毛轻轻擦过耳膜。
祁书白眼眶瞬间发热。
他收紧手臂,将脸埋进约行简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叫一次。”他闷声说。
约行简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祁书白。”
他又叫了一声,然后顿了顿,补了两个字。
“谢谢。”
阳光洒满画室,将相拥的两人镀上温暖的金边。
颜料的味道,信息素的味道,还有阳光晒在木质画架上的味道,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午后独有的、安宁的气息。
第72章 态度不好
夏末初秋,傍晚。
门铃响起时,约行简正在露台上收画具。
天气转凉,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
祁书白去开门。
约炽阳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工具箱。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青黑比上次见面时更重,但衣着依旧整洁。
“祁总。”
他点头示意,然后将工具箱递过来。
“爷爷让送来的。给行简。”
祁书白接过,工具箱入手沉甸甸的。
他侧身让约炽阳进来。
约行简从露台走回客厅,看到约炽阳,脚步顿了一下。
约炽阳对他笑了笑,指了指工具箱:
“打开看看。”
约行简看向祁书白,祁书白将工具箱放在茶几上,打开搭扣。
里面是一套古董画具。
木质画箱,铜质铰链已经氧化出温润的包浆。
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老式的锡管颜料、貂毛画笔、调色刀,甚至还有几块已经停产的古典色块。
每一件都保养得很好,看得出原主人的珍惜。
画箱盖内侧贴着一张便签,字迹苍劲:
给行简,画你想画的星空。
落款只有一个字:爷。